風陵城，黑石礦脈。
天還沒亮，沈墨已經挖完了今天的第一百斤星石。
再挖一百斤，妹妹沈瑤的藥錢就夠了。
少一斤，藥鋪就不會賒賬。少兩百斤，沈瑤今晚連藥渣都喝不上。
叮！
鐵鎬砸在巖壁上，火星濺到沈墨手背。他沒有收手，虎口裂開的血順著鎬柄往下淌，把粗麻繩染成了暗紅色。
“沈墨！”
監工的聲音從礦道深處傳來。
沈墨沒有停。他知道停下來的代價——少挖一斤星石，今晚的工錢就少一文。而那一文錢，是妹妹沈瑤明天的藥錢。
“叫你呢！聾了？”
皮鞭破空的聲音。
沈墨側身，鞭梢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粗布衣服上抽出一道裂口。他沒有回頭，只是將鐵鎬換到左手，右手悄悄握了握虎口的傷口。
“城主府來人了，指名找你爹。”
監工罵罵咧咧地走遠。
沈墨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放下鐵鎬，朝礦道盡頭望去。那裡有一點微弱的火光，是礦場管事房的方向。
父親沈烈，是這座礦場的管事。
三年前，沈烈帶著沈墨和西歲的沈瑤來到風陵城。沈烈懂礦石，被城主府聘為管事。沈墨從那時候起就在礦場做童工，一天挖八個時辰的星石，換兩頓稀粥和一間不漏雨的草棚。
沈墨沿著礦道往外走。
礦道兩側點著松脂火把，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的礦工都低著頭，沒有人看他。在這個礦場，管事的兒子和礦奴沒有區別——甚至還不如礦奴。礦奴至少還有一身力氣，而沈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七歲的少年，手掌瘦削，指節突出。這本該是一雙練劍的手，或者握筆的手。但在風陵城，這雙手只能握鐵鎬。
礦場管事房門口站著三個人。
兩個身穿城主府服飾的護衛，中間是一個穿著錦袍的少年。少年約莫十六七歲，腰間掛著一塊玉牌，上面刻著一個“趙”字。
趙凌霄。
風陵城城主府的嫡子。
沈墨認得他。三個月前，趙凌霄來礦場“視察”，隨手打死了兩個擋路的礦奴。那件事最後不了了之，礦場只多挖了兩千斤星石作為“賠償”。
“你就是沈墨？”
趙凌霄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打量牲畜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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