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傅點頭：“實在。你家那宅子，牆是夯土夾磚，現在沒人會做了。要修，得用老法子，黃泥，石灰，紅糖水，糯米漿，一層層夯。工慢，料貴，但結實，透氣，住著舒服。”
“大概要多少？”
陳師傅算了算，報了個數。比胡石匠便宜，但還是不菲。
“電工呢？您有認識的嗎？”
“電工……老周手藝好，但貴。他兒子也做，便宜點，但年輕人，毛躁。你要我介紹，我介紹老周。貴是貴，但省心。”
“行，那麻煩您了。”
陳師傅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結束通話。
“老周下午有空，你去他店裡找他。店在菜市場對面，叫‘週記電工’。”
“謝謝陳師傅。”
“客氣啥。你爸當年幫過我家，該的。”陳師傅站起身，“你哪天開工，提前說，我帶人去。”
從陳師傅家出來，已經中午了。林棲梧在街邊找了個小吃店，要了碗麵線糊。面線糊是閩南特色，細如髮絲的面線，煮成糊狀，裡面加了蠔仔、大腸、油條，撒了蔥花、胡椒粉。熱騰騰的，鮮，香，滑。
他吃得慢，一邊吃，一邊想。
胡石匠，陳泥水，周電工。三個匠人，三份工錢。加上材料錢，加上邱木匠和阿強阿明的工錢，加上飯錢、煙茶錢……
他算了算，存款見底了。
面線糊吃完，他付了錢，走出店。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看向街對面。
菜市場人聲鼎沸，空氣裡混著各種味道。他穿過馬路，找到“週記電工”。
店不大，堆滿了電線、開關、燈具。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櫃檯後看報紙，戴副老花鏡。
“周師傅？”
男人抬頭：“嗯。修電？”
“梧林村，棲梧小築，要重新拉線。”
周師傅摘下眼鏡，打量他。
“林家那老宅？”
“是。”
“那宅子，電閘還是我爹裝的，鋁線，早就老化了。要全換，銅線，新開關，新電錶。工程量不小。”
“大概要多少？”
周師傅拿了計算器，噼裡啪啦按了一通，報了個數。
林棲梧沉默了。比陳泥水還貴。
“能……便宜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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