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喪屍,我在圖書館肝科技》第161章 燈還亮着(1)

作者:九九白·6小時前

“燈還亮著呢?”王秀蘭的聲音從借閱臺後頭過來,手底下理著一摞紙,眼睛沒往西邊看。“亮著。”吳建軍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答得順溜,人還沒進來,答案先進來了。答完,他在門檻上站了一下。平時他進門都要磕兩下鞋底,今天話先出了口。

大林還在門口站著,有一會兒了。西邊那格燈還亮著,隔著這麼遠,看不出形狀,也看不出那是盞什麼燈。今天早上,他還找了一會兒才找著。那點亮,就那麼一小團。九百度近視,他得一點一點看過去。

“料場那邊,一宿沒消停。”吳建軍剛回來,外套上拍了兩下,才把話撂下。“什麼叫沒消停?”王秀蘭問。“車進車出,到後半夜,那邊還有亮。”

大林在門口又多站了半步,才轉身往臺邊走,手在門框上按了一下。

沈吟把賬本攤開。“燈那格,單起一行。”王秀蘭問:“記它幹啥?”沈吟答:“白天不該亮。亮了就記。”大林在臺前寫:記。本子推到沈吟手邊,她接過去,在賬本上燈那格底下起了新行。白天這一行,今天是頭一道小豎,墨跡比夜裡那行深。

這一天,看燈的人沒斷過。輪到誰看,誰就去門口那兩張凳上坐一會兒,凳子朝西,正對著那格燈;看夠了回來說一聲“還亮著”,再換下一個。王秀蘭去那趟,手裡還在理紙;阿舟坐不住,一會兒就換條腿;李軍站著看。

大林也去坐。頭一回,他只坐了半邊凳子;這回他坐滿了,還往前探出去半寸,那點亮還是那麼遠,半點沒變近。這一整天他往西邊看了多少回,自己都數不清。

“誰家樓上忘關的燈吧。”阿舟趴在西窗臺上說。“你給人家掏電費啊?”王秀蘭隔著案子回了一句。阿舟嘴動了動,話嚥了回去。沈吟在案子那頭,頭也沒抬:“忘關的燈,亮不到現在。”王秀蘭把理好的紙頓齊,拍了拍。

午後,阿舟找了張紙,在上頭畫格子,一格填一個名字。填到一半,他抬頭問:“夜裡誰盯?”沒人應。他又看了一圈,舉起紙晃了晃:“總得排一個吧。”舉著,沒人吭聲。阿舟扭頭看西窗。胳膊酸了,才把紙放下來。

“看著就行。”王秀蘭說。“那不能老靠自覺。”“那你自覺點。”阿舟的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洞,他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嘟囔:“總得有人盯著。”

大林翻開本子,寫了一行:點名?他看著這兩個字,看了兩秒,劃掉了。劃痕比字重。這種事,點名點不來。他把本子合上,往西邊又看了一眼。

大林朝阿舟伸手。阿舟沒懂,還是把紙掏出來遞過去。大林把紙鋪平,一格一格,填的都是兩個字:大林。

阿舟湊過來數了數格子。“都填你?”大林在本子上寫:我不睡。阿舟嘴張了張,把紙塞回了口袋。

過了一會兒,話頭繞回那盞燈上。“白天它也亮,是不是給街上看的?”阿舟先說。“夜裡那幾下,是給咱的。”沈吟說。她在兩行後頭各寫了兩個字:推斷,收起筆說了一句:“先記著,別猜死。”兩行並排擺著,誰也不比誰硬。

下午,吳建軍要出門。大林跟到門口,在本子上寫:燈,街上有人看嗎?寫的時候,他的指頭先在“燈”字上點了一下,又往西邊指了指。吳建軍把這兩下看明白了,沒多問,把外套披上,走了。

日頭偏西的時候,他回來了。“料場那邊,有人把壓箱底的東西往外搬,搬的人,一聲不吭。”他一句一句說。“什麼東西?”沈吟問。“蓋著,沒看清。”“那邊在招人。”說到這句,他瞅了大林一眼。

“路上有人問我,問我咋老往西邊跑。我說順腳。”“順腳?”沈吟在旁邊接了一句,眼睛沒離開賬。“那人又問,你腳咋老順西邊。我沒接,走了。”

“街上沒人看燈,我轉了兩趟,沒見一個抬頭的,都在看車。”“看車”兩個字,他說得平常。沈吟看了看白天那行,沒劃,把“給街上”又描了一遍,描深了。旁邊那半行,她沒動,留給後頭。

吳建軍沒吭聲,眼睛落在門外。他坐下,整個人往下沉,鞋脫在門口。

天擦黑,吳建軍去口子那邊走了一趟。回來的時候,他走到臺前,手扶著臺沿才開口:“街口上有人說的,‘翻車點,後天有人來收。’”“誰說的?”“料場裡出來的人,在街口說的。”他說這話的時候,人沒挪。

“說的是翻車點那輛車。”吳建軍說,“倒扣的貨車,輪還全,那人說的。”說“倒扣的貨車”,他兩隻手在身前翻了一下,學那車扣過來的樣子;說到“輪還全”,那兩下手就沒再動,擱在膝蓋上頭。“那人還說,那地方,屍群繞著走,不敢近。”“繞著走”三個字說完,他的聲音低下去。

屋裡靜了幾秒。吳建軍搓了一下胳膊;李軍從門口轉回來,站在臺邊;沈吟的筆在紙上頓出一個墨點。幾個人都朝西窗那邊掃了一眼,又都收回來。去還是不去,怎麼去,都得算,沒人先說。

大林翻開本子,翻到後頭那頁。輪、軸、鬥,每樣後頭都還空著字。他在“輪”底下寫了一行:翻車點。手不聽使喚,“翻”字歪了半邊,他也沒描。寫完,他把筆擱下,手在紙邊上停了一會兒,才拿起筆,添上兩個字:後天。一行是地方,一行是日子。缺的那樣東西,那輛車上有,輪還全。

沈吟翻開賬本,照大林那頁上的字,在缺件行的“輪”字後頭補了三個字:翻車點。另起一行,她寫:街,兩趟。寫完,她朝門口那雙鞋揚了揚筆。

夜裡,沈吟把一天的行記攏好,唸了一遍。唸到“給街上”三個字,她沒停,一路念下去;唸到“街,兩趟”,吳建軍開口了:“三趟。”“哪三趟?”“早上,下午,還有口子那趟。”

“口子那趟本來就要去。”沈吟說。“那就兩趟。”吳建軍說。沈吟沒改。吳建軍的指頭伸出去,又收回來,沒碰賬上的筆。

阿舟湊過來看那兩行小豎。“給它起個名兒唄。樓上那盞,就叫‘樓上’。”沈吟把筆拿起來就往賬上寫,筆尖懸在紙上,沒落。“別別別。”阿舟喊出口的時候,胳膊已經橫到紙前頭了。

他收回胳膊,沒憋住笑,又趕緊收住了。“我鬧著玩的。”“知道。”沈吟把筆放下了,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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