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塵把劍從水裡撈出來。劍身已經冷卻，黑紋鐵的本色還在，但劍刃處多了一層極薄的藍芒——不是靈光亮，是劍胚吸收了他的混沌之力後產生的材質異變。劍的重量比以前那把狗啃鐵短劍輕了至少兩成，劍刃鋒利度翻了三倍不止。
“還沒想好。”
“沒想好就先別想——拿出去砍點東西，砍完了劍自然會告訴你它叫什麼。”
葉凌塵把新劍插進腰間的新劍鞘——老頭附贈的，說是用赤炎蟒蟒皮邊角料縫的。他背上囊袋走出煉器室，禿頂老頭的聲音從爐火聲裡傳出來：“往北走有家藥鋪，凝血花雖然蔫了但藥性還在——去換兩副接骨散。你左肋斷骨不接好，再進山脈就是送死……哎，年輕人吶……”
他在藥鋪換了三副接骨散和兩瓶金瘡藥，凝血花全給了。藥鋪的老嫗看了他一眼，說了句“年輕輕的骨頭就斷……嘖嘖！”，然後多塞了一小包安魂草粉——助眠的。
驛站過夜的那枚下品靈石花得值。床是石板上鋪乾草，硬得硌背，但有屋頂。他把接骨散敷在左肋，藥膏貼上皮膚的涼意讓他倒吸了一口氣——呃……良藥苦骨，這藥效不錯！安魂草粉他沒吃——在外圍驛站這種地方，睡得太死不是好事。他只是把草粉撒在枕頭邊上，聞著那股淡淡的草木苦香閉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他在驛站門口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蹲在驛站門檻上，一身灰布短打，腳邊放著一捆獸皮。臉型方正，嘴角有一道被妖獸爪子劃出的舊疤，年紀看起來二十出頭，但眼神里有一種在妖獸堆裡活過很久才有的警覺性。
“你是昨天從外圍峽谷出來那個？”灰衣人沒起身，蹲著抬頭看他。
“你是？”
“叫我老葛就行。散修，靈海境二層，在山脈中等你這樣的人等了快一個月了。”
“等我？”
老葛把煙桿子往門檻上磕了磕：“嘿嘿……你是不是要進山脈深處？一個人進——找死！兩個人搭夥——五五開，怎麼樣？”
葉凌塵看了他一眼。凝脈境二層確實比他高一個大境界，但這種人主動找煉體境搭夥不合常理——散修搭夥是風險對沖不是扶貧，凝脈境跟煉體境搭夥唯一的解釋是對方缺一個能扛的人，而煉體境最不缺的就是扛揍。
“你缺肉盾。”
老葛笑了：“嘿，說得難聽但沒錯！山脈深處那些妖獸太賊了，靈海境的氣息它們隔三里就嗅得到——你一個煉體境混在隊裡能幫我壓氣息。事成之後五五分，不坑你。”
“進的路線你熟？”
“熟得很——東側有一條古道，能繞開大部分飛行妖獸的領地，直通內層邊緣。我上個月走過一趟，回程被一頭六階妖獸追了四十里，差點嗝屁……嗬！絕了！”
葉凌塵想了想。山脈深處他不熟，一個人闖確實冒險，古道資訊值這個價。
“走！”
兩人從驛站出發往東走了大半天，進入了一片葉凌塵沒走過的地形——不是中層的峽谷巖壁，而是一片連綿的低矮石林。石林的岩石被風蝕成了尖錐狀，遠看像一地斜插在地裡的劍刃。石林底下有一條寬不足兩米的舊道，道上鋪的石板已被苔蘚和地衣吃掉了大半。
“這條路叫劍脊道，”老葛在前面開路，一邊走一邊用一根長木棍敲打路面的石板，“古道時期修的，那時候妖獸山脈還沒被劃分為禁地，商隊從這條路穿越山脈——現在只剩下散修走了。”
越往裡走，空氣越沉重……
不是溫度的變化——是靈氣濃度在變。外圍的靈氣是散逸的、稀薄的，像早晨被曬散的薄霧。中層腹地的靈氣是有質感的——像一層溼布貼在皮膚上。但現在他們走進劍脊道中段以後，靈氣變成了另一種形態：濃得發黏，每吸一口氣都覺得鼻腔和喉嚨裡灌入了漿液，丹田位置自行微微震動——那是靈力過剩的應激反應！
老葛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感覺到了？”
葉凌塵沒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背——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直立，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極細微的電離感。這不是錯覺。混沌之力在他丹田裡自動加速運轉，像有磁鐵從四面八方拉扯他的靈核。
老葛用手在空氣裡劃了一下：“山脈深處的靈氣濃度是外圍的至少二十倍……好傢伙！為什麼深處的妖獸比中層強那麼多——不是因為品種，是因為環境。你讓一條四階赤炎蟒在這地方待十年，它能升五階。靈氣的基數不一樣。”
葉凌塵忽然想起太初殘魂說過的一句話——混沌煉體訣的加速，不靠靈石堆砌，靠的是環境碾壓。環境越強，混沌體被壓得越緊，反彈越猛。山脈深處對他而言不是危險區——是修煉加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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