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應急卡貼上識別區，沒有任何反應。
朱鴻逸又貼了一次，識別區仍黑著。工程員讓他讓開半步，蹲到面板前拆螺絲。敲擊還從裡面傳來，每一下都讓來福的耳朵跟著轉。
地圖上，動力室畫著紅圈。朱鴻逸看了一眼，又望向不亮的讀卡器：“裡面的電，也得我一處處送？”工程員手上沒停：“先開這個。主電得進去修。”
他把動力室折到地圖最上面。升降井和維護通道在圈旁分開，後續的人要從這裡進，紙上的那條路卻還隔著幾道關死的門。
工程員拆開面板，確認讀卡器備用電池耗盡，原供電接頭也已燒壞。他隔離門鎖主線，將臨時線夾接到識別模組的測試端，舉起檢測表。密閉艙另有獨立應急電源，只夠一次下降；井側固定梯和手動壓力閥的位置，他又指給朱鴻逸看了一遍。
“只給識別模組送電，別碰門鎖主線。電壓高了，卡片繫結記錄會直接燒掉。”
朱鴻逸把手指按在標記處，先送入極細的一縷雷光。工程員盯著表叫他停，他便收住，等對方換好限流接線，再緩緩加到指示燈亮起。識別區終於閃出暗紅色。
【外部應急許可權。】
【生物身份待繫結。】
他將手掌放上去。掃描光從指尖移到手腕，停頓足足五秒，紅光才轉成綠色。
指示燈轉綠，工程員扳下機械釋放杆，厚重金屬門才退開一條縫。冷氣夾著消毒水和腐敗氣味湧出來，來福立即壓低身體。
“從現在開始，卡只認你。”工程員道，“回程也需要它。”
朱鴻逸收回黑卡，指尖離開那截髮熱的線夾。門裡是狹小密閉艙，噴淋頭就在頭頂，牆邊的氣壓表蒙著一層薄灰，第二道門關在更深處，來福貼著他的腿向裡看。
第二道門還沒開，三短一長的敲擊隔著它傳進艙裡，帶著井壁裡的迴音。
他最後檢查通訊器。
“外層氣閘準備進入。”
許正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收到。計時開始。”
朱鴻逸帶來福進入，外門緩緩閉合。艙體向下移動，到一層停穩後，噴淋頭卻沒有出水，只響起幾次抽氣聲。螢幕提示消殺劑不足，工程員讓他記下，按應急流程單獨完成壓力平衡。
一分四十秒後，內門解鎖。
螢幕將噴淋標成失敗，壓差欄也留著黃色故障標記。工程員讓他核過機械氣壓表，確認這次已經平衡，再記清回程步驟：先手動平壓，開一層內門，轉旁側固定梯上行，不能等耗盡的艙電把人送回去。朱鴻逸將操作錄進腕上裝置，又向外圍複述一遍。
氣閘角落的黃色桶裡丟著兩副防護手套，外層沾血，翻開的內層還完整。朱鴻逸照過桶蓋上的值班標籤，日期正是失聯那天，耳機那頭卻還沒人能答是誰用過。
敲擊聲突然停了。
朱鴻逸沒有直接推門。他先將一枚螺母放在門縫旁，用槍尾輕輕撥過去。螺母滾進黑暗，撞上某件金屬物，發出清脆迴音。
沒有東西撲來。
來福側著腦袋聽了一會兒，才向前邁步。
應急燈每隔十幾米亮著一盞，微弱綠光把中央大廳切成斷斷續續的幾段。正對入口的升降臺完全熄滅，左右分別通向辦公區和監控區。牆上的樓層示意圖被人扯掉一半，只剩外層大廳與幾條走廊。
朱鴻逸把紙圖貼到殘缺示意圖旁。直達動力室的路標著內部一級許可權，繞行的維護路穿過監控區。他還沒拿到門卡，只能先沿維護路往監控區找過去。
接待臺前散落鞋套和登記卡，地面被清出一條通往左側的窄路。紅膠帶標著邊界，其中一段踩斷了，斷處旁有幾道拖擦。朱鴻逸沿膠帶拍過去，沒有跨進還看不清的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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