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恢復得比姜鳶預想更快，也比她預想更慢。
快的是人心。
腰斬停止的訊息傳出去後，百姓沒有再大規模崩潰。各坊共記署前反而排起了更長的隊。
他們一邊罵昨夜天災，一邊補寫自己的事。
“我昨晚讀願讀岔了，能改嗎？”
“我把我婆母寫成我娘了，這算不算不孝？”
“我家狗也算家口嗎？它昨夜叼著木牌跑了。”
小吏被問得頭大，只能一條條登記。
慢的是地上的事。
北城牆根裂了，需要修。西坊三處火災，燒燬民房二十七間。南城井水汙染，太醫院還在逐戶查驗。皇陵殘陣被黑霧衝過，工部和觀天台忙得腳不沾地。
姜鳶歸來王都後，沒有立刻休息。
她被謝臨安和趙衡強行按在攝政府後堂換藥。
太醫揭開藥布，看見傷口又裂了一點，臉色當場垮了。
“殿下，您再這麼用腿，臣就只能把您綁床上。”
姜鳶道：“你綁一個試試。”
太醫氣得鬍子都抖：“臣不敢，但臣敢告首相。”
謝臨安站在旁邊：“不用告，我在。”
姜鳶看他：“你現在很閒？”
謝臨安道：“不閒。但看你換藥這事，比批摺子要緊。”
太醫立刻點頭：“首相明理。”
姜鳶心想，太醫現在都知道找靠山了。
換藥疼得她額頭出了汗。
謝臨安沒說話，只把熱茶放到她手邊。
姜鳶端起來喝了一口，茶還是溫的。
她心裡那點煩躁慢慢降下去。
“外面如何？”她問。
謝臨安道：“共記署還在運轉。宋南枝己把各地回信分為九類，她說之前七類不夠，新增天災損失類、上位來信類。”
姜鳶揉了揉眉心：“上位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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