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餘的名單比姜鳶想象的還要長。
整整五頁紙，密密麻麻寫了西十七個名字。從外院的管事到內院的粗使丫鬟，從門房到馬廄，幾乎每個角落都有沈明遠的人。
姜鳶看著名單，牙根發酸。
十幾年啊。沈明遠花了十幾年時間，像蛀蟲一樣把整個宰輔府蛀了個千瘡百孔。
她把名單抄了兩份。一份鎖進櫃子，一份遞給沈忠。
“忠叔，這上面的人，你幫我悄悄核實一遍。名單裡有相爺的人混在其中也說不定，錢有餘不一定分得清楚。”
沈忠接過名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大小姐，這也太多了。西十七個人，要是一下子全動了，府裡的差事都沒人幹了。”
“不會一下子全動。”姜鳶用手指在名單上劃了幾道線，把名字分成了三組。
“第一組，這十二個人，都是沈明遠的親信，跟外面的暗樁有首接來往。這些人必須清掉，一個不留。但不能首接趕出去，太打眼了。你想辦法找個理由，調到城外的莊子上去。調走之後，讓人盯著，看他們跟誰聯絡。”
“第二組，這二十個人，都是被裹挾的。膽子小，沒什麼主見，以前跟著二房是因為沒得選。這些人留著，但把差事換一換，別讓他們繼續待在原來的位置上。”
“第三組——”姜鳶點了點名單最後面的十五個名字，“這些人我暫時看不準，先放著觀察。”
沈忠聽完，由衷地佩服。
“大小姐思慮周全。只是這調人的藉口——”
“不需要藉口。”姜鳶笑了笑，“我是當家主事的人。內院的人事調動，哪還需要跟誰解釋？想調誰就調誰，不服氣的讓他來找我理論。”
沈忠應下了，拿著名單出去安排。
接下來幾天，宰輔府裡悄無聲息地發生了一連串變動。
先是外院幾個管事被藉口差事需要，調去了城外莊子上。理由充分——秋收在即，莊子上缺人手。
然後是內院幾個婆子被換了差事。原來看庫房的被調去了洗衣坊，原來管菜園子的被調去了後院打掃。
沒人被打罵，沒人被髮落，一切都是正常的人事調整。
但知道內情的人心裡都清楚，這是新主子在動刀子了。
趙婆子是最先嗅到風聲的。
這天下午，姜鳶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春桃搬了張矮凳坐在旁邊，幫她理頭髮。
“小姐，趙婆子今天去找錢管事了。”
“嗯？”
“是門房那邊的人遞來的訊息。趙婆子上午去了錢管事的賬房，兩個人在裡頭說了小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趙婆子臉色不太好。”
姜鳶閉著眼曬太陽，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果然。趙婆子這條老蛇開始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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