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深秋特有的乾冷氣息。
打穀場上安靜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
然後北面的路上有了動靜。
腳步聲，一個人的。走得快，落地重，鞋底在碎石路上刮出短促的摩擦聲。
林平之。
他從客棧方向過來，穿著白色的華山派制服，背上斜挎一把長劍。劍穗還是新的，大概是出門前剛換的。人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眉眼裡有一股藏不住的銳氣。
走到打穀場邊緣的時候他站住了。
月光下，場地中央孤零零立著一個人。黑衣束髮，半張臉藏在面具後面，身形單薄，一動不動。
“你就是秦輓歌？”
他的聲音裡帶著急切，也帶著審視。在鎮上跑了整整一天沒找到人，晚上突然收到一張紙條，擱誰都會緊張。
姜鳶背對著他沒有轉身。
她在數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第西下的時候她轉過來了。
動作不快不慢，恰好讓月光從側面打在面具上。
“華山派，林平之？”
“是我。”林平之走近了幾步，離她大概兩丈遠，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你怎麼證明自己的身份？秦輓歌失蹤五年，死活不明。你約我出來，總得拿出點讓人信的東西。”
首來首去，沒有寒暄。
姜鳶在心裡給他打了個分。年輕，衝動，但不蠢。
“你見過秦輓歌？”她反問。
“小時候見過一回。秦家做壽，我爹帶我去的。那時候她才十來歲，扎兩個丫髻，跟在她爹身後不說話。”
“那你記得什麼？”
林平之皺了皺眉，認真回憶了一下。
“她左手腕內側有一顆紅痣。挺大的，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她遞茶給我的時候我正好看見了。”
這個細節原著裡從來沒提過。
姜鳶的後背緊了一下。
她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面具是個好東西，至少在這種時刻，能替她擋住所有不該露出來的表情。
腦子高速運轉。紅痣，左手腕內側。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穿越到這個身體之後，她仔細檢查過全身，手腕內側確實有一片舊傷疤痕，燒傷留下的。疤痕面積不大，但正好覆蓋了手腕內側大部分皮膚。
疤痕邊緣有沒有痣？她想了兩秒鐘，記憶裡好像有一個深色的小點。有沒有都無所謂了，反正月光下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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