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
姜鳶己經洗漱完畢，將幾張散落的圖紙塞進行囊。
春桃被她催得連發髻都沒梳好，頂著個歪斜的抓髻在屋裡打轉：“小姐，這別院山清水秀的，說好住上十天半月，怎的突然要回府？”
“京城有變，耽擱不得。”姜鳶頭也不抬地清點著藥包。
“什麼變故這麼急？”
“你家小姐我再不回去，沈家的家產就要改姓了。”姜鳶把最後一個藥瓶扔進包袱，“藥收好，別落在這兒讓人當毒藥查了。”
春桃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手腳麻利地去抱被褥。
姜鳶走到壁爐前，蹲下身。
爐膛裡的草木灰覆著幾根沒燒透的木柴，與昨夜她來時一般無二。
她伸手探入暗門內側，摸索到一塊凸起的青磚，用隨身的小刀在磚縫邊緣刻下一道極淺的劃痕。
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記號。
下次再來，劃痕位置若有分毫偏移，這道門就廢了。
做完這些，她起身走到後窗推開一條縫。
晨霧籠罩的竹林深處空無一人。
阿朱做事利落，該撤的痕跡己經抹平。昨夜那場戲，算是徹底落幕。
午時不到，兩輛馬車在二十名府兵的護送下駛出別院，原路折返。
車輪傾軋在碎石路上，顛得人骨頭疼。
姜鳶靠在引枕上，閉目覆盤。
別院密道驗證無誤。阿朱的忠誠與能力經受住了考驗。“秦輓歌”這個名號，藉著林平之的嘴，很快就會傳到嶽不群耳朵裡。華山派這條線搭上了。青桐鎮的聯絡站也己初具規模。
這趟出來，盆滿缽滿。
唯一要命的，是謝臨安。
那男人對氣味、痕跡的敏銳度高得離譜。
昨夜若他晚走半個時辰，或者她早回來半個時辰，兩人在別院撞個正著。大理寺少卿夜闖相府別院，撞破相府千金的江湖馬甲。畫面太美，不敢想。
往後行事，必須在京城安插耳目，專門盯死大理寺的動向。謝臨安不出城，她絕不輕舉妄動。
還有後院牆根那串腳印。
低階錯誤。
她揉了揉眉心，這種破綻絕不能再有。日後阿朱進出只能走後山，密道口的藤蔓也得定期做舊。
馬車猛地一顛，姜鳶的額頭磕在車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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