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節印被封在禮部庫房最裡面。
大周這些年海貿少，南洋諸國也久未正式來朝。上一次動用使節印，還是先帝在位時。禮部的人找了半個時辰，最後從一個老吏腰上取下鑰匙。
老吏跪在地上，額頭磕得發紅。
“殿下，臣不是故意怠慢。只是這些年沒人問過。”
我看著庫門上的灰。
一個國家多年不看海，海就會用更難處理的方式送訊息回來。
庫門開啟，裡面堆著舊箱子。禮部尚書因先前的叛亂下獄，如今暫掌禮部的是侍郎邱文。
也是早朝拿聽瀾說事的那個人。
他跪在庫外，沒敢往裡走。
我問：“使節印在哪個箱子？”
“回殿下，第三排，左數第二個。”
“你親自取。”
邱文手停了一下，起身進庫。
他抱出木箱時，袖口蹭上了一層灰。箱子不大，他抱得卻很穩，走到門邊還特意換了隻手。
我看著他的動作。
他不是怕箱子摔壞，是不想讓自己留下“經手使節印”的痕跡。
使節印一動，便代表朝廷正式承認東海紅潮不是傳聞，也不是百姓胡思亂想，而是國事。
國事要有人擔責。
他不想擔。
木箱放到我面前。阿朱驗了鎖，謝臨安驗了封蠟，蘇錦繡翻出禮部舊冊，對照印紋和啟用年月。
邱文站在旁邊，一首沒有說話。
我問：“箱底有沒有夾層？”
邱文抬頭，忙道：“禮部舊冊沒有記載。”
“那就是沒查過。”
“臣這就讓人拆——”
“不用。真有夾層，裡面也不會只放一枚使節印。”
邱文把頭低了下去。
阿朱開啟鎖，謝臨安用刀尖挑開封蠟。我掀開箱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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