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線東段，一處臨時哨點，三名散修為了堵住魔物缺口，直接引爆了自己的護身法寶；爆炸聲響起，缺口暫時封死，三人卻身受重傷，倒在血泊之中；西段，一頭年輕獸修不慎被魔蟲毒液濺中眼睛，蝕毒瞬間順著血脈往上爬，它的族長毫不猶豫撕裂自身獸元，逼出一股本源精血為它壓制毒素，自己氣息當場萎靡下去；還有兩名雲渺閣弟子，為了保護後方丹師，硬扛了翼魔的三道魔焰，衣甲燒焦，手臂血肉模糊。
傷亡，真實地發生在所有人眼前。
痛苦、血腥味、魔物的嘶鳴、傷員壓抑的痛呼，混雜在一起。
蝕道，就在等待這一刻。
魔念號角的頻率，悄然改變了。
不再是單純製造瘋狂，而是開始低語。
無形的聲音，悄悄鑽進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
“你明明可以待在後方更安全的位置，為什麼要來這裡送死？”
“你交出了自己辛苦多年攢下的靈材、丹藥，換來的就是現在流血受傷？值得嗎？”
“浩然高層躲在山門深處保全實力，裂谷裡的獸族閉門不出，那些人什麼代價都不用付，憑什麼是你來拼命？”
“看看身邊倒下的人……這場浩劫，真的能贏嗎？說不定全部都是徒勞。”
最隱蔽的侵蝕，從來不是讓人發狂，而是讓人心生怨悔。
一瞬間，防線之上，出現了微妙的波動。
有修士握著兵器的手微微顫抖，眼底閃過動搖；有人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後方，心裡冒出“要不往後退一點”的念頭；還有人想起了那些陽奉陰違、選擇自保的勢力，一股不平與怨氣悄然升起——憑什麼只有我們在付出？
不少人身上原本明亮的翠綠微光，肉眼可見地蒙上了一層灰霧。
東極浩然書院那支“觀望隊伍”裡，動搖更是明顯。
他們本來就不是心甘情願前來，心底本來就認同首席長老那一套“保全自身”的想法；此刻看見傷亡，聽見魔念低語，不少人直接放慢了出手速度，下意識往後退縮，甚至有兩三個人，悄悄離開了自己的站位，躲到了大型防禦工事的陰影裡面。
他們身上的標記，由淺灰，慢慢向暗沉滑落。
暗影主宰在混沌深處靜靜“注視”著這一切，冰冷的意念帶著一絲滿意：
“看見了？胡凡。大道輝光可以點燃一時的勇氣，卻抹不掉‘不公平’‘恐懼’‘損失’帶來的人性裂痕。他們願意共生，前提是‘共生對自己有利’；一旦要付出鮮血、承受犧牲、看見別人不用付出，怨恨就會發芽。”
“我不需要立刻攻破防線。我只要讓懷疑，在他們心底生根。”
裂隙之中，第二批魔物，開始緩緩湧出。
這一批，依舊沒有頂級魔將，但是魔物等級更高，其中夾雜著不少“蝕念魔衛”，專門針對心神已經出現裂痕的目標發動精神衝擊；魔念號角的數量，也增加了一倍。
局勢，正在一點點往艱難的方向傾斜。
就在人心最容易鬆動的臨界點——
一道青灰光芒，自九天之上，跨越百里長空，輕輕落在防線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沒有橫掃一切的攻擊，只是溫和卻堅定的一道道韻漣漪。
胡凡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中央指揮塔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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