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山外，晨霧未散。
胡凡剛走出不到三里，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胡兄留步！”
他回頭，看見林硯追了上來，手裡捧著一隻青布包裹的長匣，氣息微喘。
“怎麼？”胡凡停下腳步。
林硯將長匣遞到他面前，神色鄭重：“這是家師留下的‘問心劍’，雖不及鎮山重器，卻也是浩然先賢遺物。你此去歸墟，前路難測，帶上它，或許能有個照應。”
胡凡看了一眼那隻長匣，沒有接。
“你留著。”
“胡兄——”
“浩然書院的革新才剛開個頭，”胡凡道，“舊派雖暫時退讓，但周慕白那句‘積弊數百年’不是隨口一說。三日後講學，必有人暗中阻撓。你是革新派如今最能服眾的人，這把劍該留在你手裡，鎮住場面。”
林硯怔了怔，緩緩收回長匣，低聲道：“我明白了。”
小白狐蹲在胡凡肩頭，打了個哈欠：“說得好像你要去赴死似的。歸墟那邊再亂，還能比浩然書院更嚇人？”
“歸墟不亂。”胡凡望向遠處天際，那裡有一道極淡的黑線橫亙雲層，“但歸墟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
林硯臉色微變：“暗影主宰？”
“不是它。”胡凡搖頭，“是比它更古老的東西。”
他沒有多說，只拍了拍林硯的肩膀，轉身繼續前行。
林硯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盡頭，久久未動。
歸墟議事臺比胡凡離開時更加破敗。
兩日前那場大戰留下的痕跡尚未清理——斷裂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廣場上，地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空氣中仍殘留著蝕道洪流灼燒後的焦糊味。倖存的修士們正在廢墟中穿梭，有人搬運傷員，有人修補陣法，有人清點陣亡者的遺物。
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慶祝。
魔潮只是暫退，虛空裂縫依舊懸在天穹之上，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有到來。
胡凡踏上議事臺時，老域主正坐在一張殘破的石桌前，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地脈圖，眉頭緊鎖。
“回來了？”老域主頭也不抬，“浩然書院那邊如何？”
“第一步邁出去了。”胡凡在他對面坐下，“三日後重啟講學，《守脈令》修訂交由公議。”
老域主終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不容易。周慕白那個老頑固，能松這個口，說明你確實戳到他的痛處了。”
“只是開始而已。”胡凡道，“地脈情況如何？”
老域主臉色沉了下來，手指點向地脈圖上歸墟正中央的位置：“壞訊息。蝕道洪流雖然退去，但歸墟地脈核心被腐蝕了將近三成。更麻煩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地脈深處有東西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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