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離開無聲沙漠,又向南走了十五天。
這十五天裡,他穿過了一片丘陵地帶,路過幾個小鎮。每到一處,他都會停下來歇歇腳,聽聽當地的聲音。他發現,自從無聲沙漠的聲音迴歸之後,沿途的聲音似乎都變得更清晰了一些——鳥鳴更清脆了,風聲更柔和了,連人們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第十五天傍晚,他看到了那座山。
那是一座很高的山,山峰直插雲霄,山頂被雲霧籠罩,看不清全貌。山的兩側各有一座陡峭的崖壁,中間夾著一條狹長的山谷——那就是迴音山。
回聲在山腳下的小鎮住了下來。
小鎮叫回音鎮,鎮上的居民大多以採藥和打獵為生。回聲在鎮上的一家客棧住下,向掌櫃打聽迴音山的事。
迴音山啊,掌櫃是個中年男人,一邊擦著桌子一邊說,那可是個好地方,也是個怪地方。
怎麼說?回聲問。
好地方,是因為那裡的回聲確實神奇。掌櫃說,你站在山谷裡喊一聲,聲音會在崖壁之間來回迴盪,三天三夜都不停。有人說,那是山神在回應你。
怪地方呢?
掌櫃的臉色沉了沉。
怪就怪在,最近幾個月,回聲變了。他說,以前回聲只是重複你說的話,但現在……它會說別的話。
回聲愣了一下。
別的話?
掌櫃點了點頭,有人去山谷裡喊了一聲,回聲回來的卻是。還有人喊今天天氣真好,回聲回來的卻是我好害怕他頓了頓,鎮上的人都不敢去了。有人說,是山谷裡鬧鬼了。
回聲想了想。
我可以去看看嗎?
掌櫃看著他,猶豫了一下。
你不怕?
不怕。回聲說,我就是去聽聲音的。
掌櫃嘆了口氣。
那你明天去吧。他說,不過記住,太陽落山之前一定要回來。天黑之後,山谷裡的回聲會變得很奇怪,有人說會聽到自己的哭聲,有人說會聽到已故親人的聲音……總之,不太平。
回聲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第二天清晨,回聲揹著水和乾糧,向迴音山走去。
山路很陡,回聲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才到山谷入口。
山谷很窄,兩側的崖壁高聳入雲,像是兩堵巨大的石牆。谷底鋪滿了碎石,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回聲走進山谷,停下腳步,試著喊了一聲: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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