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腰穿過圍牆裂縫的瞬間，鼻尖嗅到的空氣徹底變了。
外面山林是潮溼的草木氣、淡淡土腥與喪屍腐朽的冷味。
可基地裡面，擠滿了煙火氣、汗味、低聲爭執的戾氣，還有無數活人擠在一起滋生的壓抑渾濁。
腳下是被無數人踩得結實硬化的泥地，碎石硌著鞋底。
我們三人落地的第一時間，全部默契噤聲、貼緊圍牆陰影，不敢亂動分毫。
夏以晝下意識半步擋在我身前，寬大的後背遮住大半光線，指尖凝著極淡的橙藍色引力，無聲鋪開一層感知場，覆蓋周圍十米範圍。
任何異動、腳步聲、異能波動，都會第一時間被他捕捉。
解雨臣站首身姿的瞬間，己經快速掃視完整片視野。
他眼底溫潤盡數斂去，只剩冷靜通透的審視。
基地內部格局一目瞭然。
正中央兩棟規整小樓，門窗完好、牆體乾淨，門口有異能者輪流站崗，秩序嚴謹，氣息安穩。
而院子外圍、圍牆根下，搭滿了密密麻麻的簡易塑膠棚、木棚，破布擋風，搖搖欲墜。
棚子之間擠滿了普通倖存者，老人、婦女、孩子居多，衣衫陳舊、面色疲憊，蹲坐一地，低聲絮語、互相依偎，看著格外卑微落魄。
兩重天。
一眼就印證了夏以晝之前探查回來所說的——基地徹底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佔據主樓、手握戰力與異能資源的強勢新勢力，也就是吞併基地的獵鷹殘餘人馬。
一派是被擠壓在外圍棚區、弱勢抱團的舊部倖存者，也就是傅雲軒帶著的老隊員與普通流民。
“主樓是掌權派。”解雨臣壓低嗓音，唇線微抿，字字清晰，“守衛森嚴、異能者扎堆，人手剛剛被抽調出去大半，所以看著比之前松，但底子還在。”
“外圍棚區是普通人、弱勢倖存者。”
我望著那片擁擠破敗的棚子，心口微微發沉。恐怕兩棟樓都沒有我的人。
傅雲軒性格溫和、醫者仁心，從不爭權奪勢。當初基地安穩時，他便一心救人，如今局勢大亂、勢力洗牌，他必然不會去爭主樓的一席之地，只會守著這些無依無靠的普通人。
他一定在棚區。
“我們找傅醫生。”我輕聲開口，“別碰主樓，先低調混進外圍棚區看看。”
夏以晝微微垂眸看我，眼底溫柔壓得很低，只剩穩妥護佑：“你跟緊我，別走丟。這裡人多眼雜，什麼心思的人都有。”
他不敢大力動用異能，怕被基地內高階異能者捕捉波動，只能靠著肉眼、感知、身體本能護著我。
三人壓低身形，藉著棚子與牆體的遮擋，緩慢穿梭在巷道之間。
沿途隨處能聽見細碎的議論聲。
“新來的那群人太霸道了……物資全部攥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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