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的季無咎醫館很快出現在了視野裡。
桃夭策馬衝進小巷的時候，梧桐葉被馬蹄帶起的風捲得滿天飛舞。
她翻身下馬，半架半抱地把謝知衍從馬背上扶下來，敲響了醫館的門。
“季無咎！“
醫館裡面比平時多了一些瓶瓶罐罐，桌案上攤著好幾本翻開的筆記。
季無咎正背對著門在裡屋調配什麼藥劑，聽到這聲喊夾雜著粗暴的踹門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轉過身來，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桃夭滿身塵土，旁邊那個穿月白色長袍的男人面色灰白、唇周泛著暗綠色熒光。
季無咎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謝知衍下頜線那一圈正在蔓延的熒光紋路。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腐心毒。“他放下手裡的藥瓶，語氣平淡，“你們是去毒窩裡打了滾？“
“別廢話了，快過來看。“桃夭把謝知衍扶到診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謝知衍這一路的顛簸讓毒素又擴散了一些，暗綠色熒光己經蔓延到了他的耳根，呼吸也比剛才更急促了。
季無咎走到診桌對面，俯身觀察謝知衍的瞳孔和舌苔，又搭了兩根手指在謝知衍的手腕上感受了一下脈搏。
他的表情全程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診脈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
“吸入式的複合型腐心毒。腐心毒蜈的毒腺分泌物混合了腐心藻的孢子，形成了一種加速侵蝕的變異版本。“
季無咎鬆開謝知衍的手腕，首起身來，“比常規腐心毒擴散速度快大約兩成。保守估計，他只剩六天半。”
桃夭站在旁邊，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平靜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你能治。“
季無咎看了她一眼：“你為什麼覺得我能治？“
“因為我上次問過你，你對腐心毒有研究。“桃夭指著桌案上那本攤開的《毒物雜錄·卷三》。
“第三十六頁的標題是《複合毒素的環狀核心結構分析》，你之前跟我提過你研究了這個結構三年。你能研究三年說明你有破解它的思路——只是缺少一個驗證的契機。“
季無咎在桃夭臉上掃了一眼，然後他轉回身走到裡屋的藥架前，開始翻找瓶瓶罐罐。
他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依然冷淡但多了一絲認可：“你的記性不錯。“
謝知衍坐在椅子上，看著桃夭和季無咎之間那簡短的對話。
一個認定對方能治、另一個沒有否認——他的心底忽然安定了幾分。
毒素在他體內蔓延的速度沒有減慢，但他發現自己並不太慌張。
可能是因為桃夭站在旁邊的時候，那種“她有辦法“的底氣太過於強烈了。
季無咎從裡屋端出一碗淺藍色的藥劑放在謝知衍面前：“喝了。這個是緩釋劑，能減速擴散速度，把五天半拉到十天左右。但只是緩釋，不能根除。“
謝知衍端起藥碗喝了下去。藥劑入喉冰涼，一路涼到胃裡，隨後那種涼意在周身擴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