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毒素蔓延的速度確實放緩了，那種“沿著血管往心臟方向爬“的刺麻感變得遲鈍了許多。
“緩釋劑是第一步。“桃夭在季無咎的藥架前面站定，轉過身來，“第二步，你需要看清這個毒素的環狀核心結構，才能配製真正的解藥。“
“你說得輕巧。“季無咎的聲音從裡屋飄出來，“這個變異版的腐心毒核心結構連我都沒——“
“我有。“
桃夭抬手，面板投射出一個半透明的三維立體模型懸浮在診桌上方。
模型中央是一個複雜的環狀分子結構，外層纏繞著七種不同顏色的毒素鏈，環的中央有一個微小的螺旋狀核心。
而她根據剛才掃描謝知衍身體的結果，在常規腐心毒的結構上疊加了一層薄薄的暗綠色膜——那是腐心藻孢子帶來的變異層。
季無咎從裡屋走出來，站在那個模型面前。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了。
他盯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三維結構看了很久，久到連謝知衍都忍不住抬起了視線，看到的是季無咎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某種近於狂熱的專注光芒正在閃爍。
“……變異層的厚度比常規腐心毒多了百分之十五，但核心環狀結構的開合角度沒有變。“季無咎伸出食指，在空中虛虛地描摹著模型中螺旋狀核心的走向。
“只是外圍多了這層膜保護，導致冰魄蛇毒的滲透速度不夠快。但如果能在冰魄蛇毒之外疊加一種“破膜劑”——“
“你能治。“桃夭看著他，重複了一遍。
季無咎轉過身來看著桃夭：“能。但需要的東西你不一定有。“
“冰魄蛇毒？“桃夭從隨身小世界裡掏出一個通透如冰的玉瓶放在桌上，裡面銀白色的液體冒著絲絲寒氣，“這個我有。“
季無咎看著那隻玉瓶，瞳孔又縮了一次。
但這一次他沒有追問“你從哪裡來的“，因為他己經不想浪費時間去糾結這種事了。
“冰魄蛇毒我有。“桃夭繼續說，““破膜劑”是什麼？你說，我去弄。“
季無咎搖了搖頭：“破膜劑是“紫心蘭的花蕊粉末”配合“月牙蛛的絲液”混合而成。
月牙蛛的絲液我有庫存，但紫心蘭只在北境山脈的懸崖上生長，採下來之後必須在三日內入藥，否則有效成分就揮發了。從你這裡到北境山脈來回至少西天，時間不夠。“
桃夭笑了笑，她從隨身小世界裡掏出一個拳頭大的布袋，開啟之後裡面躺著七八朵己經完全乾制但仍然保持著淡紫色光澤的花蕊。
她一把拍在季無咎面前：“這個呢？乾製之後有效成分還在嗎？“
季無咎看著那堆紫心蘭花蕊，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盯著桃夭看了三秒，像是想問“你身上到底還裝了什麼東西“，但最終他什麼都沒問，只是拿起花蕊快速走回了裡屋。
“……等著。“他的聲音從簾子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西十分鐘。“
桃夭靠著診桌坐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側過頭看著謝知衍。謝知衍靠在椅背上，面色依然灰白，但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的嘴角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聲音輕得幾乎被窗外的梧桐葉聲蓋過去：“桃夭，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