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很窄,僅容一人彎著腰透過,兩側的土壁潮溼而粗糙,不時有細碎的土塊從頭頂簌簌落下。
夏妍跟在王知意身後,左手扶著土壁往前走,右手己經扣住了青霜劍的劍柄。她的太虛破妄瞳在這種完全無光的環境中反而發揮出了最大的作用,視野中土壁的靈力構成清晰可見,甚至能透過土層看到頭頂地面上方那些探測波紋的走向,那波紋正在向藥鋪後堂方向集中,顯然對方己經確定了目標的大致位置。
“快點。”夏妍低聲催促了一句。
王知意的速度確實加快了。她對這條地道的熟悉程度幾乎是刻進骨子裡的,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精準地避開每一個拐彎處的凸起石塊。大約走了兩炷香的功夫,前方終於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線,地道到了盡頭。
王知意將出口處覆蓋的枯草和石板推開一條縫隙,先側耳聽了片刻外面的動靜,然後整個人像一尾游魚般無聲地滑了出去。夏妍和姜暮昕緊隨其後,三人從枯井中爬出來時,己經置身於望霞鎮外一片稀疏的林地之中。遠處望霞鎮的燈火在夜色中像一小撮散落的螢火,而她們站立的枯井周圍只有蟲鳴和風聲。
“不能走大路。”王知意將枯井口的石板草草復位,抹掉了地上的痕跡,首起身朝北面看了一眼,“他們很快就會搜到藥鋪後堂,發現地道只是時間問題。我們必須連夜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姜暮昕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快速啟用,給姜暮錦留了一條簡訊,只說她跟夏妍有急事要離開,讓她在望霞居等三日,三日不歸便先回宗門。然後她看向王知意:“你有去處嗎?”
王知意沉默片刻:“西邊是平陽城,天機閣在那裡,他們應該想不到我們會去平陽城。”
“天機閣?”夏妍眉心微動。“天機閣也是萬仙盟的成員之一,沒問題嗎?”
“總不能去棲梧城!而且天機閣向來以中立著稱,專司情報推演和天機測算,不參與各派紛爭。萬仙盟的人也不敢在天機盟的地盤上動手!至少在明面上不會。”
“那走吧。”夏妍沒有多猶豫,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張神行符拍在自己和姜暮昕腿上,又遞給王知意一張神行符和換顏丹,“用這個,速度快些,丹藥吃下去能夠改變容貌和氣息。”
王知意接過符紙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玄階的靈符?你倒是捨得。這丹藥我倒是沒見過,哪裡買的?”
“意外得到的,動作快點!”夏妍率先朝西邊掠去,夜風灌進衣領,涼意浸透了後背。姜暮昕緊隨其後,王知意遲疑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在稀疏的林地中疾掠而過,腳下神行符的靈光在黑暗中拉出三道淡藍色的殘影。望霞鎮的燈火在她們身後越來越遠,逐漸縮小成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的光點。林地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野草坡,月光在起伏的地勢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夏妍一邊疾行一邊留意著身後的動靜,太虛破妄瞳的探測範圍開到了最大,視野中暫時沒有捕捉到追蹤的靈力訊號。但她不敢放鬆警惕,她們三個,兩個練氣,一個築基,不會是萬仙盟那些人的對手。
“還有多遠?”姜暮昕皺著眉問了一句,她的修為在三人中最低,神行符雖然省力,但高速疾行對她的體力仍然是不小的消耗。
“按這個速度天亮之前能到。”王知意回答,她的聲音雖沙啞,但步伐比夏妍預想中穩得多。
說完王知意帶著兩人轉入一條被野草半掩的山間小徑。
三人沿著山脊線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天際己經從墨黑轉為深藍,東方地平線上泛起一線極淡的魚肚白。夏妍的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王知意的呼吸也開始變得不太平穩,她左肩的傷在長時間的劇烈運動後顯然在隱隱作痛。
“歇一歇。”夏妍在越過一道山坳後停下來,將青霜劍插在身側的地面上作為支撐,耳朵捕捉著遠方的動靜,“還有不到二十里就到平陽城了吧?”
“十五里左右。”王知意靠著一棵老松樹坐下,右手指尖不自覺地按在左肩上,眉頭微微蹙著。
“我看看你的傷。”夏妍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去碰她的衣領。王知意起初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看到夏妍平靜的神情,這才放鬆了身體。
夏妍揭開她左肩的衣料,露出了下面一片觸目驚心的傷處,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青色,像被什麼腐蝕性的東西灼燒過,傷處邊緣有幾道細如髮絲的黑色紋路正在緩慢地向健康的皮膚蔓延。那些黑色紋路的深處,有一縷縷極其微弱的暗灰色靈力在蠕動,如同活物。
“這傷多久了?”夏妍問。
“快兩個月了。”王知意偏過頭不看自己的傷處,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那一次截殺了一個築基巔峰的走狗,他的法器裡藏著一種蝕骨毒,被擦了一下。我自己處理過幾次,但沒法根除,只能勉強壓著不讓它擴散。”
“兩個月了你還能撐到現在?”夏妍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夠能扛的。”
“仇還沒報,我可不想死。”
夏妍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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