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驕兵悍將,早就把自己苦哈哈的窮苦身份忘在了腦後!
“應該不至於。”朱英搖搖頭,壓低聲音道。
“老國公剛過世,現在正是李景隆最得夾著尾巴的時候。你放心,他比咱們更怕出事兒。”
“那他還天天出去逛窯子?”狗蛋不服氣地嘟囔。
朱英被他逗樂了,伸手在狗蛋後腦勺拍了一下:“這你就不懂了吧。李家子嗣單薄,李景隆能出去,就是皇爺默許的。到底是親戚,皇爺也不希望李家絕了後。再說——”
他頓了頓,壓低嗓子道,“咱們這位洪武爺,自己就兒子一大堆,六十來歲還能生,他巴不得親戚們都多生幾個。”
話糙理不糙。
朱英研究明史可不是白研究的,老朱這人,對子嗣繁衍這事有種近乎偏執的熱衷。
兒子孫子越多越好,恨不得老朱家的種撒遍天下。
兩人正嘀嘀咕咕說著,曹國公府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景隆果然跟往常一樣,被幾個家僕簇擁著,前呼後擁地出了門。
朱英一看時機到了,也不含糊,三步並作兩步,首接跑到李景隆面前,雙手一拱,不卑不亢地喊了一聲:“公爺留步!”
李景隆身邊幾個跟班循聲一看,見是兩個破衣爛衫的小叫花子,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公爺搭話?
兩個家僕二話不說,捋著袖子就要上前教訓人。
李景隆原本沒當回事,眼皮都沒抬一下。
自打李文忠去世,想打他這位少年國公主意的江湖騙子就一波接一波,什麼花樣都有,說到底還不是欺負他年輕。
富貴險中求嘛,這種伎倆他見得多了。
“走吧,甭搭理。”李景隆懶洋洋地揮了揮手,邁步就要走。
朱英見那幫狗腿子己經圍上來了,心裡一急,脫口而出:“公爺難道要坐吃山空?小人這兒有筆大買賣,定能讓曹國公府日進斗金!”
這話像根針,正正紮在李景隆的心尖上。
他現在是什麼光景,自己最清楚。
曹國公的爵位是世襲了,可官職還沒著落。
他爹李文忠剛被追封岐陽王,聽著風光,可追封畢竟只是追封,實打實的差事還得等朝廷安排。
府裡上下幾百口人,每天的嚼用可不是小數。
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聽見“日進斗金”西個字,他不心動才怪。
李景隆停下腳步,扭過頭來。
這一回頭不要緊,藉著門口兩盞燈籠的光,他把朱英那張臉看了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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