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隍廟,朱英片刻不敢耽擱,三下五除二把該帶的東西收拾利索。
一個叫花子家當本就不多,左右不過幾件換洗衣裳、幾個破碗。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後院那十幾個孩子。
朱英摸進後院時,孩子們早都睡熟了。
可眼下是什麼時候?逃命啊。
朱英挨個把人搖醒,聲音壓得極低:“起來了,都起來了,別出聲。”
“英哥,出什麼事了?”秀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聲音軟軟糯糯的。
“秀兒乖,英哥帶你們換個地方住,這裡不安全了。”朱英一邊哄著,一邊幫幾個小的穿衣裳。
正忙活著,狗蛋拎著兩個包袱湊過來:“英哥,廖老頭要不要叫一聲?”
廖老頭算得上這乞丐窩裡對他最好的人,也是最早認識朱英的。
這兩年風裡來雨裡去,沒少照拂他。
有啥吃的喝的,兩人都互相惦記著。
這老頭旁的都挺好,就是有個毛病,愛扒寡婦牆頭。
城隍廟附近幾條衚衕,但凡哪家死了男人,他就跟聞著味兒的貓似的,不瞧個遍不算完,在這片兒也算“名聲在外”。
“不叫。”朱英搖了搖頭。
“曹國公犯不著去為難一個乞丐老頭。咱們才得抓緊走,再磨蹭天就亮了。”
在朱英的判斷裡,李景隆就是看中了他手裡制白糖的方子,想據為己有,或者乾脆把他控制起來當個搖錢樹。
這幫勳貴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他一個沒權沒勢的小叫花子,對上曹國公府,除了跑,還能怎麼著?
沒一會兒,十來個孩子全被叫了起來。
行李本就不多,簡單歸攏一下,朱英就帶著人摸到了廟門口。
“狗蛋,你先探路,看看外頭有沒有人。”朱英不敢馬虎,拍了拍狗蛋的肩膀。
狗蛋機靈,沒走正門張望,而是順著牆根兒爬到牆頭,只露出半個腦袋往外瞅。
城隍廟的圍牆高,外頭烏漆麻黑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牆頭上那顆小腦袋瓜。
何況狗蛋本來也就十來歲,腦袋小,更不顯眼。
他左右尋摸了一圈,沒瞅見半個人影,這才衝下麵點了點頭。
朱英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開門栓,帶人魚貫而出。
外面黑漆漆一片,街面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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