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廟裡屋外翻了個底朝天,除了幾個被驚醒的老叫花子,哪還有朱英的影子?
“人呢?啊?人呢!”李景隆急得原地打轉,額頭上全是汗。
正發著愁,那個被他踹了好幾腳的狗腿子湊上來,小心翼翼地開口:“公爺,小的剛才問了院裡的幾個叫花子,說他們剛走沒一會兒。既然咱們來的路上沒碰見,那肯定是鑽了巷子走的小道。這會兒追,興許還追得上。”
李景隆瞪了他一眼,二話不說,拔腿就追了出去。
朱英這邊帶著十幾個孩子,又得提防巡夜的兵丁,想快也快不起來。
兩條腿的孩子哪跑得過國公府的壯漢,沒跑出兩條巷子,身後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站住!”
李景隆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身後跟著三西個家僕。
朱英心裡一沉,知道跑不掉了。
他把牙一咬,轉身將十幾個孩子死死護在身後,滿臉警惕地盯著李景隆:“公爺何苦為難小的?不就是想要那製糖的方子嗎?我給就是了,只求公爺高抬貴手,放了我們這幫苦命人。”
李景隆扶著牆,彎著腰,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他這些年雖也練些拳腳,可什麼時候遭過這份罪?
跟著跑了這麼大半條街,這會兒只覺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誰……誰他媽說本公……要搶你方子了?”李景隆上氣不接下氣地擺擺手。
朱英一愣:“嗯?不是搶方子?”
那我白跑了?
李景隆緩了好一會兒,好歹把氣給喘勻了,首起腰走到朱英面前:“小哥,你跑什麼呀?是本公安排的地方嚇著你了?那處宅子就是本公一處私宅,平日沒人住。臨時起意安排你們過去,可能是我手底下人沒說清楚,讓你多心了。”
旁邊那狗腿子也趕緊湊上來賠笑:“對對對,都是小的不會說話,讓小哥誤會了。那地方真是公爺空置的宅院,公爺是真心想跟小哥合作,沒別的意思。”
朱英仔細一盤算,自己渾身上下除了這製糖的手藝,確實也沒啥值得一個國公惦記的。
看樣子真是自己多心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小人誤會公爺了,還望公爺恕罪。”
“行了行了,誤會解開就成。”李景隆大氣地一揮手。
“那地方平時除了本公,沒別人去。你就安心住著,需要什麼跟他說。”
他指了指旁邊的狗腿子,又扭頭看了一眼朱英身後那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小蘿蔔頭,忍不住問:“你這怎麼個情況?跑路還拖家帶口的?”
“這些都是沒爹沒孃的孩子。”朱英道。
“我要是跑了,他們就得餓死。我不能丟下他們。”
李景隆怔了怔,看著朱英身後那些瘦骨嶙峋的小臉,心裡頭竟生出一股由衷的佩服來。
換作旁人,這當口自己都顧不上,誰還管得了別人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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