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三天期限,到了。
毛驤攥著戴思恭的親筆口供,大步跨進謹身殿。
殿裡頭,老朱正跟朱標對著漕運和遷都的圖冊商議,案上堆得滿滿當當。
“陛下,毛驤求見!”雲奇在門口壓著嗓子通傳。
“傳!”
毛驤快步進殿,抬眼一掃——太子也在。心裡頭咯噔一下,餘光先瞟老朱,見老皇帝面不改色,這才撩袍跪下:
“臣參見陛下!太子殿下!”
“查完了?”老朱眼皮都沒抬。
“查清楚了!”毛驤雙手把卷冊、口供、旁證一併高舉過頭頂。
雲奇小跑過來接了,轉手遞到老朱案上。
老朱翻開幾頁,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最後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好哇,這東宮裡頭,盤著這麼些爛賬!”
這幾日毛驤可不止盯了戴思恭一個。東宮裡安插的人把呂氏的一舉一動記了個底朝天,呂本夫婦幾時出門、見了誰、說了什麼,全串成了線。鐵證還差幾樣,可所有線索,都指向太子妃呂氏。
老朱把卷冊往朱標面前一推,語氣硬邦邦的:“標兒,你自個兒看看。畢竟是東宮的人,你得知情。”
朱標愣了一下。他跟老爹處政多年,從沒見老朱這副模樣——像是胸口壓著一口悶雷。狐疑地拿起卷冊,一行行看下去……
只看了一半,眼前就是一黑。
不是震驚,是天塌了。
他的枕邊人,給他娘下毒!還涉嫌害死他的正妻、嫡長子!
他是大明朝的太子,半生仁厚,竟養出這麼個蛇蠍!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標突然笑出聲來,笑聲又啞又顫。雲奇和毛驤嚇得膝蓋一軟,死死伏在地上不敢出氣。老朱沒攔,就那麼坐著盯著兒子——標兒心裡那股鬱氣得洩,不洩出來,人得憋炸。
笑罷,老朱沉聲道:“雲奇,把謹身殿偏殿收拾出來,讓太子暫住,別回東宮了!”
“奴婢領旨!”雲奇連滾帶爬往外跑,這殿裡氣壓低得他喘不上來氣。
朱標到底是常年理政務的人,心智比旁人韌,強壓著那股翻江倒海的恨,顫聲問:“父皇……這是真的?”
老朱看著兒子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心口一抽,痛道:“標兒,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交給咱處置。呂氏雖說是後來才扶上來的,可也算是半副髮妻……咱知道你心裡過不去。”
得到這句準話,朱標雙目一下子失了神。
“噗——!”
一口血首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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