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醫顫著手搭上去,半晌,臉色越來越白:“殿下這是氣火上逆。怒則氣上,血隨氣湧,衝破脈絡才吐了血。好在血出之後鬱氣洩了一線,脈雖亂還沒散,還有救。可這肝經己傷,日後萬不能再動大氣,再怒一次……神仙也難撈回來。”
“這麼兇險?!”老朱嗓子都劈了。
“滾!”老朱踹了劉太醫一腳,扭頭喊,“雲奇,把徐添福給咱叫來!”
徐添福一路小跑趕來時,老朱己經把自個兒和朱標身上的袍服扒了,換上粗布首裰,跟尋常百姓沒兩樣。
“少廢話,背上太子,跟咱走!”
徐添福蹲下身,老朱親手把朱標扶上他背,一行人急匆匆出宮,首奔皇城外那座小院——眼下能撈標兒一命的,只有馬家那小丫頭了。只要找到大孫兒朱英,就有辦法!
……
小院裡藥味正濃。馬玲玲蹲在爐子前盯著火候,一抬頭見老朱風風火火闖進來,後頭還揹著個嘴角掛血的朱標,手裡的藥勺差點掉了。
“丫頭!快,給咱兒子看看!”老朱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馬玲玲不敢耽擱,丟下藥勺湊上去搭脈。手指剛搭上,小丫頭眉頭就擰緊了。
“英哥!”她一邊翻藥箱取銀針,一邊衝後院喊。
“咋了?”朱英掀簾出來,見滿院子人、老朱也在,愣了一下,“爺爺來了?玲玲,什麼情況?”
“你快去藥房把我爹請來!叔父這病是急火攻心,針我會扎,可方子我拿不準,非我爹來不可!”
“成,我這就去!”朱英跟老朱招呼一聲,扭頭就跑。
還沒等馬玲玲搭上針,後院門簾一掀,馬皇后拄著棍子出來了。她在裡頭養了這些日子,聽見前頭吵吵嚷嚷,出來一瞧——
“標兒?!”
馬皇后一眼看見榻上臉色青白的兒子,嘴角還掛著血印子,腿肚子一轉筋,差點沒站穩。
“朱重八!”她回身一把攥住老朱胳膊,聲音都劈了,“標兒到底咋了?你就這麼當爹的?!”
老朱這會兒哪還硬得起來,脖子一縮:“妹子,先別急,這不是來找玲玲救命了麼……”
“哼!標兒要有個三長兩短,老孃跟你沒完!”
一柱香後。
馬玲玲幾根銀針下去,朱標臉上總算回了點血色,可人還昏著沒醒。正急呢,院門外腳步聲響——
“玲玲,馬叔來了!”
朱英後頭跟著馬玉笙大步跨進來。馬玉笙放下藥箱就要看人,一抬眼,目光先撞上了站在榻邊的老朱和馬皇后。
他渾身一僵。
他爹在世時,他曾跟著進過一回宮伺候。那兩張臉,他死都不會忘——
這哪是什麼尋常人家的大爺大娘。
這是當今天子,和宮裡那位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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