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我們都不再記得年輕時候的事情了,那樣反而更得我意,誰會記得年輕的時候自己有多耀眼呢?即使總有人一直陷進過往的沼澤裡,難道過了這麼久我就會放棄追求林格終的觸控和擁抱嗎?
我還能回想起我總是在圖書館蹲點守著林格終出來,等她一起出去吃野餛飩的樣子,那個時候我被熱得抓耳撓腮,凍得鼻涕眼淚直流,林格終一邊笑一邊幫我拿總是在包裡備好的紙巾,好像經過她手的東西總是帶有難以言喻的氣味,是因為她買東西總是選擇和茉莉有關的嗎?
和我如今觸控式螢幕幕裡的她是一樣的心情,不管她在不在我身邊,我都總是想讓她變成我身上也經久不散的一股香。
“本案判決如下:被告立即撤除自己在網路上發表的所有不當宣告並就其誹謗言論對原告周夢綰公開道歉,其帶頭人由於未成年,判決進入少管所進行六個月的反省教育,賠償原告精神損失費三千元。”
休庭的錘聲敲響,這是一場幾乎不會有什麼意外的庭審,只是我沒想到在一審就會結束,我完全沒有察覺師姐說了什麼很難懂的專業術語或者怎麼抗辯,注意力被拉回的時候,庭審直播已經關閉了,這天只有這一個案件,雙方持續辯駁了十幾個小時。
我關掉手機看向外面的夜色黑沉時,已經快九點鐘了。
第27章
chapter27.
我比師姐要晚一些回到家,從圖書館坐地鐵大概需要半個小時,還是沒有開車來得快一些。
她是和周夢綰一起回來的,我到時餐桌上已經擺起了一桌子夜宵和,還有幾瓶啤酒,一些大概沒有人會去碰的水果。
“回來啦?坐著吃點,我看你最近都忙得瘦了。”
我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說些什麼恭賀的話比較好,愣在門口不動,直到師姐的眼神再一次看向我時我才反應過來,放下身上的包往洗手間走去。
出來的時候兩個人正坐在餐桌面前等我,見我拉開椅子坐下,周夢綰開口道:“欲詞算你師妹?同一個高中的話。可惜當時咱倆沒上一個,不然可有意思。”
林格終盛菜的手一頓,回道:“人家研究生也在牛津唸的,你以為什麼犄角旮旯出來的貨色都能當我師妹嗎。”
周夢綰笑著碰她手臂:“氣性這麼大?哪個不懂事的高中惹大小姐生氣了。”
“學校是學校,老師是老師,學生是學生,這仨壓根兒就不在一個衚衕巷子裡。”
林格終見我面前的碗一直空著,直接伸手幫我盛了飯菜,說:“不吃白不吃,夢綰在英國讀研的時候練就的好手藝,嚐嚐。”
我接過道謝,雖然和周夢綰見過一次,我還是覺得這種半生不熟的關係在場的時候不說話比較合適。
燈光是暖色調的,並不昏聵,只是照得我有點鬼迷日眼分不清虛擬和現實。
她們聊起從前,在初中的時候,周夢綰說,格終在初一的時候進門成績就好,只是後面不知道為什麼掉了下來,有段時候她爹媽對格終意見很大,直到初三的時候又追上來,不讓林格終跟她一起玩的教育才停止
學校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是連在一起,周夢綰高中去了外地,在上海附近,林格終留了下來,因此兩個人一年基本都見不到一回面。
“雲南的冬天其實還挺冷的,格終初中的時候稀裡糊塗,也不太上進,到初三已經完全來不及了,只能本部直升,不然我說什麼也要告訴她跟我報一個學校,考出去才好呢,說不定就比現在更好了。”
我看向師姐,她的頭髮被捲起來挽在後面,穿著一件露鎖骨和肩膀大部分皮膚的白色長袖,身上佩戴著極簡的銀耳釘和貝母項鍊,是四葉草形狀的,細鏈子。
“未必會比現在好,波動小了,也就覺得安然無恙比較好,富貴險中求。”
我見過師姐發病的樣子,她在高中時期住過一週院,親屬每天有探視權,譚且有一天沒能過去,讓我替他過去看看。
那時候林格終連走路都困難,整個人癱在床上,只有上半身抵著床邊的櫃子,一邊咳嗽一邊眼淚直流,全身瘦得只剩骨頭,形容枯槁,面色蒼白,即使現在看起來還留有那片餘溫,也好過那時。
富貴險中求嗎。
如果這就是林格終所謂的險境,我想還不如讓她成為一個社會眼裡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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