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個時候只剩一雙緘默的眼睛和攥緊的拳頭。
我變得越來越像林格終,忘記了最開始自己的追求只是找到一份普通的工作,有一些朋友,過好自己的人生,不被任何事情裹挾。
林格終說過,她也只是想要下一步不再被任何人置喙而已,我們的追求如此相同,她對那些宣告早就看開了,根本就不在意,這一點我從每次她拿下年級第一還拒絕在全校進行公開演講時就知道。
我和林格終聊起這個時,她說:“在這種地方有什麼好做演講的,又不是全世介面前,就算是又怎麼樣呢,都是人而已。”
在人面前進行任何什麼無意義的演講都只是供人取樂,沒有任何意義,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如果是改變不了的,那有什麼去做的必要呢?
據說學校後來邀請過她很多次,無論是那個小高中還是牛津,高中老師們對她的風評變了,覺得她實在是不懂事,太過自滿,而牛津的教授們邀請了她很多次,她就說出了上BBC報紙,第二天就被紐約時報刊登的那些話。
“師姐。”
林格終帶著疑惑望向我。
半個小時後,我們三個出現在北外灘的橋上,林格終開車,周夢綰甚至還在車上處理工作電話,我坐在副駕駛,任憑窗外的冷風吹進來打散我的髮型,我只是轉過頭看著明明滅滅的燈,再一次切身察覺到秋天的來臨。
如果只在白天出門,上海是沒有春秋的體感的,只有不斷的炎熱和潮溼,陰冷與枯燥交疊,這裡很好,又不像渴望來到這裡的人想象得那麼好。
其實天氣實在糟糕,只是我們總在年輕的時候有些時刻會想在全世界最亮的那盞燈底下做出一些震驚整個陸地的改變。
現在是凌晨一點鐘,前不久我和林格終說:“等會兒我們出去逛一圈吧。”
就現在。
於是我們三個現在站在這裡,彼此的呼吸彷彿融為一體,直到我撿起一顆石子用力扔進河水裡,我想這算不上汙染環境,頂多算返璞歸真。
“就這樣站著嗎?你們不打算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周夢綰張牙舞爪地撲向她,連帶著我一起笑了起來,很多年都空蕩蕩的心好像就在這一瞬間被填滿了,被林格終很久都沒有重見天日的一句玩笑話給填滿了。
“林格終!”我迎接著風聲叫她。
“什麼?!”林格終站在橋上,學著我的樣子用手握成喇叭,我們像在玩那個用紙杯和一根棉線跟對方打電話的幼稚遊戲。
“我們私奔吧!”我的身上披著一件薄外套,林格終身上裹著一條圍巾,加起來就是我們兩個人希望的秋冬天,年關節。
周夢綰像是發覺了什麼,向我們揚了揚手中的任務量,告訴我們她得先回去趕場了,明天還有演出。
“林格終一定要幸福!”
臨走前,她是這麼喊的。
我們望向彼此,我第一次覺得冰雪消融以後的早春是如此幸福,我們彷彿已經度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春夏秋冬,又回到一切的原點,回到了高中時代。
我們私奔吧。
這就是我的心裡話,雖然現在只適合被當成一個玩笑。
我不敢說一定會有一天不是的,因為她是林格終,不是別的阿貓阿狗。
我還是亮起了眼睛盯著林格終的側影看,她實在是太漂亮了,讓所有路過的人都想屏住呼吸拍一張不被她發現的照片。
“師姐,你成年那天發在朋友圈的寫真,我找一家影像店打印出來,做成了相框,就擺在我的房間裡面。”我終於鼓起勇氣說起她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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