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鐵聽話地脫掉鞋襪,小心翼翼地爬上炕,躺在孔秉謙身旁,眼神里充滿著期待和忐忑,緊緊盯著孔秉謙的臉,等著他告訴自己爹孃的訊息。
孔秉謙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彷彿又回到了七年前那個慘烈的日子。
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悲痛:“你爹叫蕭景煜,是當今聖上的大皇子,也是當時的太子。
你娘鐵木蘭,是賀蘭族的公主,當年你爹出使北境,偶然間遇到了你娘,兩人一見傾心,彼此鍾情。
可他們的戀情,遭到了當今聖上的強烈反對。
聖上認為,賀蘭族是北境部落,民眾野蠻沒馴化,這樣的女子,沒資格做太子的正妃,未來的皇后。
而太子與賀蘭族公主聯姻,會動搖朝綱,損害大興的利益。”
“可你爹和你娘,情深意重,沒有聽從聖上的旨意,依舊偷偷在一起,後來,你娘就懷了你。
可就在你剛剛出生的那一日,不知道是誰告了密,聖上得到訊息,說你爹暗中幫助賀蘭族,做了許多傷害大興王朝的事情,還拿出了所謂的確切證據。
聖上震怒,當即下旨,廢黜了你爹的太子之位,把你娘打入大牢,而你,被家裡忠心的下人偷偷抱了出來,才得以保住一條性命。”
韓鐵聽得這裡渾身發抖,眼眶當即就紅了。
他急切地追問道:“後來呢?夫子,我爹孃後來怎樣了?”
孔秉謙的眼眶又紅了,他難過地閉上雙眼,當年那慘絕人寰的一幕,如同電影般在腦海裡浮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
那是他這輩子,最痛心最難過的一天,他實在不忍心說出口。
“夫子,後來呢?”見孔秉謙遲遲不說話,韓鐵又追問了一句,帶著一絲哀求,眼底的期待,漸漸被不安取代。
孔秉謙再次睜開雙眼,眼底佈滿了血絲,帶著難以掩飾的血腥和殘忍。
他一字一句,緩緩說道:“後來,你娘因為剛生下你,大出血,在牢裡得不到及時的救治,當晚就沒了。
你爹,被廢黜太子之位後,又聽聞了你孃的死訊,悲痛欲絕,當即口吐鮮血,自刎身亡,以死殉情。”
韓鐵猛地僵住了,渾身的顫抖瞬間停止,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靜靜地躺著,眼底裡剛才還充滿希望的光,一點點熄滅了!
他很悲憤,這股悲憤在他的胸腔裡燃燒……
孔秉謙沒有安慰他,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他知道,這樣的訊息,不是一句兩句安慰就能緩解的,只能讓這孩子自己慢慢消化,慢慢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接受自己的身世。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彷彿過了一輩子那麼漫長,炕洞裡的柴火發出“噼啪”的聲響,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孔秉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地繼續說道:“後來,聖上震怒,認為是賀蘭族蠱惑了太子,導致太子自刎、皇室蒙羞。
便派大軍,將你外祖家的賀蘭族,屠殺一空,趕出了北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