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鐵聽聞這話,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渾身麻木,眼神空洞得可怕。
良久,他才緩緩張開嘴,聲音沙啞像是大哭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
“所以,我爹孃、外祖,還有賀蘭族的所有人,我的親人,都不在了?而造成這一切的兇手,就是……就是我祖父?”
孔秉謙看著他,臉上滿是痛惜,卻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孩子,造成這一切悲劇的,除了當今聖上,還有當年那個誣告你爹和你孃的人。
如果不是那個人誣告,拿出假證據,聖上也不會震怒,這一切,或許就不會發生。”
韓鐵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空洞的眼底,燃起了一絲冰冷的火焰。
他緊緊盯著孔秉謙,一字一句地問道:“他是誰?那個誣告我爹孃的人,是誰?”
孔秉謙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愧疚:“我不知道。當年,你爹自刎後,我因為是他的老師,被冠上‘教導不力’的罪名,鋃鐺入獄。
後來就被流放到了這寒山屯,一待就是七年多。
當年的事情,太過隱秘,除了聖上和那個誣告之人,沒有人知道真相。”
韓鐵沉默了,室內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柴火燃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剛才那個悲憤麻木的孩子,不是他一般:“夫子,您告訴我這一切,是需要我做什麼?”
看著韓鐵這般快就冷靜下來,沒有被悲痛擊垮,孔秉謙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不愧是煜太子的後代,心性這般堅強,遇事不慌,沉得住氣。
他伸出手,再次摸了摸韓鐵的腦袋,鄭重地說道:“孩子,我告訴你這一切,不是指望你替你的父母、外祖報仇。
報仇太過艱難,也太過危險,我不想你陷入危險之中。
我只是希望你,瞭解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是誰,然後好好活著,避開一切災難。”
“你長得跟你父親蕭景煜小時候一模一樣,眉眼間的神態,幾乎沒有差別。
當年見過你父親的人,還有當年參與迫害你爹孃的人,一旦見到你,必定會認出你。
如果他們知道你還活著,絕不會放過你,一定會斬草除根的。”
韓鐵的眼眶紅了,卻沒有流淚,只是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夫子,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活著,我不會讓他們找到我的。”
孔秉謙點點頭,繼續說道:“薛朵朵是你乾孃,這些日子,她對你的好,你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次我生病,是我故意試探她的,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她對我一個外人,尚且能這般費心照料,更何況是你。
你跟她的兒子薛剛是師兄弟,情誼深厚,她待你,早己如同親生兒子一般,她絕不會不管你的。
所以,你隱姓埋名,以後跟著她在這寒山屯生活,是最安全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