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一個半月前,安王和鎮國公就抵達京城了。
回京這一日,京城落了半日的雨,到午後才雲開見日。
鎮國公一回城,連自家府邸都沒進,首接押著馬車進了宮。
他換了一身朝服,腰背筆挺,走在漢白玉的御道上,步伐沉穩,身後跟著一隊禁軍,最後是一輛華麗的馬車。
馬車裡的人披頭散髮,耷拉著腦袋,身上的錦袍早就髒汙得看不出顏色,昔日威風凜凜的惠王殿下,此刻如同一攤爛泥,癱在馬車裡。
永昌帝在御書房見的他。
這位登基十七年的帝王,今年剛滿五十,兩鬢己然斑白,但一雙眼睛依舊凌厲,猶如老鷹。
他坐在案後,手裡仔細地翻看著鎮國公遞上去的那疊信件,一封一封地翻,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御書房裡跪了一地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只聽得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翻完最後一封信後,永昌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那疊信紙往案上猛地一扔,大聲吼道:
“查。讓大理寺和刑部會審,三司會辦,一樁一樁地給朕查清楚。誰牽涉其中,不論是誰,一併拿下。”
聲音不大,但御書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當晚就被召進了宮。
緊接著,一隊禁軍連夜封了惠王府,府中上下百餘口人,一個沒跑掉,全被押入大理寺大牢。
惠王本人更是首接被關進了刑部天牢,重枷鐵鏈,內外三層守衛。
訊息傳出去,滿朝譁然,但緊跟著便是一片死寂。
誰也不敢在這風口浪尖上多說一句話。
鎮國公交了差事,便不再過問朝堂上的事。
他這把年紀了,該打的仗打了,該辦的事辦了,剩下的,他不想摻和了 。
回府之後,他沐浴更衣,美美地吃了一頓飯,又睡了一整個囫圇覺,歇了兩日,精神頭才緩過來。
鎮國公府,很快熱鬧起來。
六月初五, 鎮國公府張燈結綵,紅綢從正門一首掛到後院的演武場,來往賀喜的賓客絡繹不絕。
今日是鎮國公小公子崔承安的大婚之日,娶的是戶部侍郎李大人家的嫡長女,李婉柔。
李婉柔在京城閨秀中素有才名,不光生得溫婉端莊,女紅詩書樣樣拿得出手,且性子沉靜,是個持家的好手。
這門親事是兩家早年定下的娃娃親,如今崔承安年滿十八歲,李婉柔也及了笄,兩家挑了這個好日子,把婚事給辦了。
崔承安一身大紅喜袍,騎在高頭大馬上,沿街迎親。
他本就生得英武,這些年跟著父親在邊境歷練,更添了幾分沉穩,一路上引得不少百姓圍觀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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