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祭拜爹和二哥。肖明諾牽頭,說是去軍營,有崔將軍派人帶路。”
薛母手裡的針頓住了,好一會兒沒動,然後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眼淚無聲地淌下來,她也沒擦,就任由它順著臉上的褶子往下流。
針還捏在手裡,線頭耷拉著,燈影一晃一晃的。
宋暖月咬著嘴唇,眼眶紅得厲害,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去,明早全家都去。”
第二日,還不到卯時的時候,薛母和宋暖月就起床了。
薛朵朵聽見隔壁屋有動靜,摸著黑也坐起來了。
也沒點燈,憑著感覺把昨晚就準備好的衣服套上,一身短打男裝,灰撲撲的,腰間紮了條布帶子,袖口收緊,看起來跟個小廝似的。
她繫好腰帶的時候想,今天事兒多。
祭拜爹和二哥,這是正事。
還有跟沈然的交易,辰時,西千五百石粳米,兩邊都耽誤不得。
薛婷和薛清荷被薛朵朵叫起來,乖巧地穿著衣服。
薛朵朵推門出去,月光還亮著,地上白慘慘的,她快步去了孔秉謙家。
孔秉謙早就起了,門是開著的,屋裡點了一盞油燈。
薛剛站在門口,韓鐵跟在後頭,兩個人都穿戴好了,正準備出門。
“走吧。”薛朵朵沒多廢話。
回到自家門前,馬車己經套好了。
薛母把一大早烙的餅子包在布里頭,又灌了一壺水,塞到馬車邊上。
宋暖月抱著小寶上了車,薛剛、薛婷和薛清荷快速爬上車,韓鐵扶著薛母上去,自己才爬上車轅,今日,就由韓鐵和薛母趕車。
薛朵朵牽了馬過來,烏孫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在泥地上刨了兩下。
“我先去趟黃龍府,辦點事,辦完了就趕去找你們。”她拍了拍馬脖子。
薛母張了張嘴,想問她去幹什麼,但最終沒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卯時正。
屯子裡都出來了,三三兩兩的,有的舉著火把,有的提著燈籠。火苗在風裡一竄一竄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肖明諾在最前頭,騎著一匹馬,楊家人和肖家人各坐在自家的騾車裡。
有人喊了一聲“走吧”,隊伍就開始動了。
薛朵朵一夾馬肚子,烏孫馬撒開蹄子率先跑了,馬蹄聲在清晨的土路上特別響,一下一下的,像擂鼓。
兩刻鐘不到,黃龍府的城門就出現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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