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出發。
這場大雨徹底撕開了燥熱乾旱的僵局。
以前乾裂得能塞進手指的土地,也被雨水狠狠澆透、泡軟,泥土不再是嗆人的黃沙,反倒透出溼潤厚重的土腥味。
路邊枯死的草根、蔫垮的野草,居然悄悄冒出了細碎的綠芽。
田地裡原本光禿禿、滿目焦黃的景象徹底不見,淺淺的水窪積在田壟間,倒映著透亮的天色。
風一吹,再也沒有燥熱灼人的氣息,帶著草木溼潤的清香,涼絲絲的撲在人臉上,舒服得讓人嘆氣。
沿途逃難的流民也漸漸稀少。
隊伍越往南走,沿途越來越安穩,村落規整,田地有生機,再也看不到遍地餓殍、哭喊乞討的悽慘景象。
一路緊繃的人心,也慢慢鬆弛下來。
顧鐵生幾人連續一個月握在手裡、用來震懾歹人的大刀,也收進了刀鞘,不用再時刻提防突發危險,晝夜戒備。
路上變化的情況,潘慶祥那群人也看在了眼裡。
最開始跟著大隊伍,是想著人多安全,能抱團躲過亂兵、流民劫掠。
可這會,局勢越來越穩,半點兇險都沒有了,他們便覺得依附大隊伍沒了必要。
這群人本就是之前遇事先逃跑、沒什麼擔當的性子,索性湊在一起,自行組建了一支小隊伍,打算單獨趕路。
肖明諾得知訊息,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沒半點挽留的意思。
他心裡清楚,這群人膽小怯懦,遇事只會退縮,留在隊伍裡不僅幫不上忙,反倒時時拖累眾人,走了反倒清淨。
薛朵朵更是樂見其成。
潘慶祥是原身以前的夫君,哪怕分開了,薛朵朵看見他也感到膈應。
早點離開,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三十多號人就這麼走了,原本百十來人的隊伍,一下子精簡到七十多人。
留下的都是一路共過患難、品性靠譜、做事踏實的人,遇事有商有量,相處起來也格外舒心。
沒了拖累,又恰逢一路坦途,肖明諾便提議加快腳程,眾人全都同意,趕路的速度快了不少。
一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足足二十日全力奔波,在九月初五這天,隊伍終於踏入了慶元府地界。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終於到了。
按照當初平反的聖旨旨意,他們這一群人流放冤案昭雪後,一眾族人的安置地,便是慶元府下轄的壩頭村。
初到屬地,第一步自然是要先去府衙報備登記。
一行人稍作休整,便整理好平反文書、聖旨抄錄件、戶籍憑證等一應物件,前往慶元府府衙辦理落地手續。
官員逐一核對身份、文書,確認無誤後,登記造冊,落下了本地戶籍備案,算是正式落地有據,不再是漂泊無依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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