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雲霧掠過阿桃的髮梢,李青雲那番“持心守正,勤勉不輟”的叮囑,還在她耳邊反覆迴響。
她攥著那枚刻著“太上長老”的令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既有被仙門選中的狂喜,又有對前路漫漫的忐忑。
這數萬裡的路程,對一個煉氣一層的小姑娘而言,無異於一場艱難的磨礪。可一想到清河鎮的街巷,想到黑風堂的惡行,想到李青雲那抬手間覆滅一方惡勢力的從容,阿桃便咬緊牙關,將行囊往肩上緊了緊,腳步愈發堅定變孩的決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走向東南的那一刻,遠在千里之外的雲端上,一道青芒悄然掠過,李青雲的神識掃過她倔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隨即化作流光,朝著與落雲宗截然相反的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元嬰修士的飛遁之術,本就遠超結丹修士,更遑論李青雲已是元嬰後期的修為。他收斂了周身所有氣息,將靈力壓制在煉氣四層的水準,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劃破天際。
沿途的山川河流、城郭村寨,在他腳下飛速掠過。那些凡人眼中的崇山峻嶺、滔滔江河,於他而言不過是沿途的點綴。他一路風馳電掣,不敢有絲毫耽擱,半日時光,便已徹底飛出趙國國境。
越過趙國與大秦的邊境線時,李青雲明顯感覺到天地間的靈氣濃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若是說趙國的靈氣如同涓涓細流,那大秦疆域內的靈氣,便是奔騰不息的江河。空氣中瀰漫著的靈力,濃郁得近乎實質,吸上一口,都能讓丹田內的靈力微微湧動。
“果然是大秦。”李青雲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曾聽聞,大秦疆域遼闊,幅員萬里,遠超楚國、趙國等周邊小國,其國力之強盛,更是遠非這些邊陲小國所能比擬。如今親身體會,才知傳言不虛。
他並未急著深入大秦腹地,而是尋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山脈落下身形,化作一個穿著粗布衣衫、面容普通的煉氣修士,混跡於大秦邊境的城鎮之中。他需要時間,來摸清大秦的底細。
這一待,便是半年。
半年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李青雲而言,不過是修行路上的彈指一揮間。但在這半年裡,他走遍了大秦邊境的數十座城鎮,與形形色色的修士打交道,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一點點拼湊出大秦的勢力格局。
大秦疆域內,修士宗門林立,強者輩出。其中最負盛名的,便是三大宗門:天劍門、丹鼎宗、玄符閣。這三大宗門,如同三足鼎立,支撐起大秦的修士界。天劍門以劍修立宗,門中弟子個個劍術卓絕,殺伐凌厲,據傳其宗主已是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距離元嬰後期只差一步之遙;雖然元嬰初期與元嬰中期有著一些差距,但若六七名元嬰初期修士同時圍攻一名元嬰中期修士,元嬰中期修士只有逃跑的份。
如果換做是六七名元嬰中期修士同時圍攻一名元嬰後期修士,那六七名元嬰中期修士全然不是元嬰後期修士的對手,這就是元嬰中期與後期的差距。
丹鼎宗則精於煉丹之道,門中丹師無數,所煉丹藥,不僅在大秦境內供不應求,連周邊諸國的修士,都趨之若鶩;玄符閣則擅長符籙、陣法之道,一枚高階符籙,足以抵得上一名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其厲害之處,可見一斑。
除了這三大宗門,大秦境內還有諸多二流、三流宗門,以及一些隱世的家族勢力,盤根錯節,構成了一幅複雜的勢力版圖。而元嬰修士的數量,更是遠超李青雲的預料。光是他探查到的,便有十幾位之多,這還不包括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元嬰後期修士。相比之下,楚國境內的元嬰修士,也不過是他一個而已,兩者之間的差距,宛若天塹。
李青雲將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中,眼神愈發深邃。
他此番來到大秦,並非漫無目的。落雲宗雖好,但地處楚國邊陲,靈氣稀薄,資源匱乏,想要在修行路上更進一步,難如登天。
而大秦疆域遼闊,靈氣充裕,資源豐富,對於元嬰以下的修士而言,無疑是一個絕佳的修行之地,但對於他這個元嬰後期修士而言,只是靈氣稍微濃郁一些罷了。
半年時光,一晃而過。
這一日,大秦邊境的一座名為“流雲城”的城池內,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城中央的演武場上,更是被圍得水洩不通。只因今日,是三大宗門招收新弟子的日子。
演武場的高臺上,分別坐著天劍門、丹鼎宗、玄符閣的執事。他們一個個氣息沉穩,目光銳利,掃視著臺下那些滿懷期待的少年少女。這些少男少女都渴望能被三大宗門選中,踏上修行之路。
李青雲混在人群之中,一身粗布衣衫,毫不起眼。他收斂了所有氣息,修為也只是煉氣四層。
很快,輪到了他上前測試。
負責測試的是一位天劍門的執事,他面無表情地遞給李青雲一枚測靈珠。李青雲將手掌放在測靈珠上,一股微弱的靈力注入其中。測靈珠上光芒閃爍,很快便黯淡下來,只亮起了四道微弱的光芒,代表著四靈根的資質。
“四靈根,煉氣四層。”天劍門執事掃了一眼測靈珠,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資質低劣,不堪造就,下去吧。”
李青雲面無表情地退到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