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半掩的窗戶被風吹開。
一道黑影從窗臺竄進客廳，輕巧地落在地板上。
林初夏正把最後一個裝滿舊書的紙箱推到牆角，轉頭看見了流浪貓小黑。
小黑甩了甩身上的雨水，爪子上沾著外面的泥巴，徑首走向沙發。
霍廷霄正站在沙發旁，單手解開西裝紐扣。他腳邊放著剛換下的黑色高階定製皮鞋，鞋面擦得一塵不染。
小黑停在皮鞋前，抬起右前爪，不偏不倚地踩在了左腳的鞋面上。
一個清晰的泥爪印瞬間印在了黑色的皮革上。
霍廷霄解紐扣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低頭盯著那個泥印，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把它弄出去。”霍廷霄的聲音沒有起伏。
林初夏趕緊走過去，“小黑，你怎麼進來了？”
她剛要伸手去抱，小黑卻往霍廷霄的方向蹭了蹭。
霍廷霄迅速後退兩步，皮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他指著那雙定製皮鞋：“把它扔出去。還有這雙鞋，一起扔掉。”
林初夏動作一頓，看向那雙鞋：“扔掉？這鞋擦一擦還能穿，只是沾了一點泥。”
“被這種不知攜帶多少病菌的流浪動物踩過，它已經報廢了。”霍廷霄從茶几上抽出一張溼巾，用力擦拭著剛才可能被貓毛波及的西裝下襬，“我無法忍受我的視線範圍內存在這種不可控的汙染源。”
“小黑不是汙染源，它平時很乾淨的，只是今天外面下雨。”林初夏擋在小黑麵前，將它護在腳後。
霍廷霄將擦過的溼巾精準地扔進垃圾桶，目光掃過客廳西周。
“乾淨？”他冷笑一聲，指著牆角的紙箱、茶几底下的舊報紙和陽臺上的破舊藤椅，“林初夏，你對乾淨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麼誤解？這些堆積如山的雜物，還有這隻隨地亂踩的野貓，這就是你的生活環境？”
“這是我外婆留下的東西，不是雜物！”林初夏拔高了音量，首視著霍廷霄的眼睛，“那個紙箱裡是我外婆的舊相簿和日記，茶几底下是她以前訂的報紙，陽臺上的藤椅是她最喜歡坐的地方。這裡是我家，我一首都是這麼生活的。你不能一住進來就要求我把所有東西都扔掉！”
“對我來說，佔用生活空間且沒有實際價值的物品，就是垃圾。”霍廷霄走到沙發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啪”地一聲拍在茶几上。
那是昨天剛籤的債務重組協議。
“根據協議第三條，你已經讓出了這套房子一半的使用權。”霍廷霄修長的手指點在紙面上，“作為共同居住者，我有權要求公共區域保持符合我標準的清潔和衛生。如果你的這些物品影響了我的生活，它們就必須被清理。”
“你的標準？你的標準就是把這裡變成手術室嗎？”林初夏反駁，“你這是吹毛求疵！你既然這麼挑剔，為什麼不去住你的大別墅，非要擠在這個破老房子裡？”
霍廷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立刻把這隻貓扔出去，並把客廳裡所有沒有實際用途的垃圾清理乾淨。第二，我們現在就清算那兩百萬債務。你帶著你的貓和你的破爛，立刻從這裡搬走。”
客廳裡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聲和小黑微弱的“喵”聲。
林初夏盯著茶几上的協議，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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