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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林笑笑心裡總像揣著件事，做事時偶爾會走神，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後山那片林子。
陸慎行埋了什麼？為什麼埋？弟弟向陽年紀小，可能看錯，也可能描述不準。但“方方正正”、“油布包著”、“小心掩埋”這幾個關鍵詞，像小鉤子一樣勾著她的好奇心，更多的是隱隱的不安。
在這個年代，需要這樣隱藏的東西，通常不會是什麼好事。陸慎行本身身份就敏感，如果真藏了什麼違禁的、了不得的東西，一旦被發現，不僅他自己萬劫不復，可能還會牽連到偶爾與他有來往的自家人。
“不行，得弄清楚。”林笑笑暗自下了決心。不是為了窺探隱私，而是為了心裡有個底，免得哪天禍事臨門，還懵然不知。
但怎麼弄清楚？首接去問陸慎行？他肯定不會說。去後山把他埋的東西挖出來看？那更不行，先不說是不是侵犯隱私，萬一真是要命的東西，沾上手就麻煩了。
她得想個不引人注意的法子。
機會很快就來了。這天下午，王秀蘭孃家託人捎信來，說她娘有點不舒服，想讓她回去看看。王秀蘭雖然潑辣，但對孃家爹孃很孝順，當即就坐不住了。林建國腿腳還不大利索，便讓林笑笑陪著去一趟，順便帶點自家做的點心。
王秀蘭孃家在鄰村，走過去要一個多時辰。等從孃家回來，天己經擦黑了。路過村口時，林笑笑對王秀蘭說：“王姨，您先回去，我去牛棚那邊一趟，把上次借陸同志的籃子還了，順便……問問他要不要帶點新做的蘿蔔乾。”
上次陸慎行送野味用的那個舊布袋，林笑笑洗乾淨了，一首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還。這個藉口很自然。
王秀蘭不疑有他，只囑咐道：“快去快回，天黑了，一個姑娘家別在外頭待久了。”
“知道了。”
林笑笑挎著籃子，裡面裝著洗淨的布袋和一小罐新醃的蘿蔔乾，腳步不緊不慢地朝村西頭牛棚走去。心裡卻盤算著，這個時間，陸慎行應該在，而且或許能看出點他日常的蛛絲馬跡。
快到牛棚那片破房子時，她放輕了腳步。遠遠看見，最邊上那間屋子窗縫裡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在濃重的暮色中顯得孤零零的。她正要上前敲門，卻忽然聽到旁邊那間屋（住著那位御廚傳人王爺爺）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蒼老但還算硬朗的聲音低低地傳來，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小陸啊，聽我一句勸，那東西，能捨就舍了吧。留在這兒，早晚是個禍害。咱們這些人，能平平安安熬過去，就是福分，別的不敢想嘍……”
是王爺爺。他在跟陸慎行說話？勸他舍了什麼東西？
林笑笑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閃身躲到旁邊一棵老槐樹粗壯的樹幹後面，屏住了呼吸。
接著，是陸慎行那清冷平靜的聲音，比平時似乎更低啞些：“王老，我明白。但有些東西，比命重。扔了，燒了，容易。可將來……萬一還有用呢？總得給後人留點念想，留點……火種。”
他的聲音很輕，但“火種”兩個字，卻咬得格外清晰，在寂靜的傍晚空氣中，有種沉甸甸的分量。
“唉……你這孩子，跟你爹一樣，軸。”王爺爺嘆息一聲，“那你自己千萬小心。埋的地方，穩妥嗎？”
“後山老地方，您放心。”陸慎行答道。
後山！老地方！林笑笑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們說的，果然是那個油布包！而且聽起來，那東西非常重要，甚至涉及“火種”、“後人”……
“誰？！”陸慎行忽然低喝一聲，目光如電般掃向林笑笑藏身的老槐樹方向。
林笑笑心裡一緊，知道自己剛才可能呼吸重了，或者不小心弄出了點聲響。她正猶豫是走出去還是繼續藏著，陸慎行己經幾步走了過來，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挺拔緊繃。
看到樹後是她，陸慎行明顯愣了一下，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但眼神依舊銳利，帶著審視：“林笑笑？你怎麼在這裡？”
林笑笑從樹後走出來，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被抓包的尷尬和侷促，舉了舉手裡的籃子：“陸、陸同志，我來還您的布袋，還有……給您帶了點新醃的蘿蔔乾。剛到，正想敲門，就聽到你們說話……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她語速有點快，顯得很誠實。
陸慎行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林笑笑努力讓自己眼神顯得清澈無辜，還帶著點鄉下姑娘的怯意。
“聽到了什麼？”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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