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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賊了？！”
林笑笑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喜悅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王秀蘭“哎呀”一聲，手裡的籃子差點掉地上。林建國更是臉色發白，急急追問：“丟了啥？你和小雨沒事吧？”
“我跟妹妹沒事！”林向陽跑得氣喘吁吁，小臉煞白，“中午我們聽見院門有響動，以為是你們回來了，小雨跑去開門，看見一個黑影從牆頭翻出去了！我們沒敢追，等黑影跑了，才敢進屋看……”
“丟了啥？”林笑笑己經冷靜下來，沉聲問。錢和糧票大部分都帶在身上，家裡最值錢的也就是那些食材和瓶瓶罐罐了。
“我、我不知道，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放糧食的櫃子打開了，放醃菜的罈子也動過……”林向陽聲音帶著哭腔，又氣又怕。
“走，先回家看看！”林笑笑當先朝家走去，步伐又快又急。王秀蘭和林建國也急忙跟上，心頭那點因為賺了錢而升起的喜悅，此刻全被驚慌和憤怒取代了。
到了家門口，院門虛掩著，門栓有被撬過的痕跡。推門進去，只見堂屋裡一片狼藉。家裡唯一一個帶鎖的矮櫃（其實是個舊箱子）被撬開了，裡面原本放著幾斤雜糧面和昨天剩下的兩個窩頭，此刻空空如也。牆角的幾個醃菜罈子都被挪動了位置，封口的荷葉被扯開，其中一個裝酸豆角的罈子甚至被打翻在地，酸水和豆角流了一地，散發著酸腐的氣味。灶房裡的鍋碗瓢盆也被翻動過，好在家裡實在沒什麼值錢東西，油鹽醬醋都還在。
妹妹向雨縮在炕角，眼睛紅紅的，看到家人回來，“哇”一聲哭了出來：“姐……有壞人……”
林笑笑快步走過去，抱住妹妹，輕輕拍著她的背：“小雨不怕，姐回來了，沒事了。”她環視著被翻亂的屋子，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冒。偷糧食，這是要絕人活路！而且專門挑家裡大人不在、只有兩個孩子的時候下手，顯然是摸清了情況，早有預謀。
“天殺的賊！喪良心的東西！”王秀蘭看著流了一地的酸豆角和空空如也的糧櫃，捶胸頓足，眼圈也紅了。那點糧食，是全家接下來幾天的口糧啊！豆角是她辛辛苦苦醃的，還沒賣錢呢！
林建國鐵青著臉，檢查著門窗和牆頭。牆頭有新鮮的蹬踏痕跡，牆根的泥土被踩實了。“是從這兒翻進來的，一個人，個頭不高，腳不大。”他畢竟是男人，還保留著幾分觀察力。
“爹，能看出是誰嗎？”林笑笑問。
林建國搖搖頭，臉色難看：“光看腳印，哪能看出來。村裡穿這種舊膠鞋的，多了去了。”
“肯定是看咱們家這兩天往鎮上跑，以為賺了錢，起了壞心！”王秀蘭咬牙切齒，“說不定就是村裡那些眼紅的！”
林笑笑沒說話，她走到被打翻的酸豆角罈子旁邊，蹲下身，仔細看著流了一地的酸水和豆角。忽然，她目光一凝。在酸水浸溼的泥土地面上，除了雜亂的腳印，還粘著一點暗黃色的、像是油脂的東西，旁邊還有一點……辣椒籽？
她家這壇酸豆角，是純酸口的，沒放辣椒。王秀蘭做的辣蘿蔔乾是單獨一罈。這辣椒籽和油漬是哪來的？
她湊近聞了聞，那油漬帶著一股淡淡的、不新鮮的葷油味，還有點……熟悉的、令人生厭的氣息。她腦海中猛地閃過集市上那個高顴骨男人——彪哥，他湊近籃子時，身上似乎就有這麼一股混合了劣質菸草、機油和不清爽的體油味。
會是他們嗎？就因為在集市上沒佔到便宜，懷恨在心，又打聽到她可能從飯店賺了錢，所以來偷？
“笑笑，你看這個。”林建國在牆角又發現了點東西，是半截踩滅的菸頭，很劣質的那種自制捲菸，菸屁股被口水浸得溼乎乎的。
林笑笑走過去，撿起那半截菸頭，用兩根樹枝夾著，仔細看了看。菸絲粗糙，卷得歪歪扭扭。她雖然不抽菸，但原主的記憶裡，村裡抽菸的男人，要麼抽旱菸袋，要麼抽供銷社賣的廉價捲菸，這種自卷的劣質煙，一般是那些二流子、懶漢，或者沒什麼錢又煙癮大的人才抽。
“爹，村裡誰抽這種煙？”她問。
林建國接過來看了看，皺著眉想了一會兒：“這煙……像是用豆葉子或者破報紙卷的，菸絲也次。咱村裡……好像後街那個二癩子，還有東頭老劉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劉鐵柱，好這口。他們經常在農機站那邊跟幾個臨時工混，那些臨時工裡也有人抽這個。”
農機站臨時工！林笑笑眼神一冷。集市上那個彪哥，不就是農機廠的臨時工嗎？看來，八九不離十了。
“王姨，咱家丟了大概多少糧食？”她轉向王秀蘭。
“雜糧面大概還有三斤多，窩頭兩個，還有……我藏在小罐子裡準備換鹽的一毛錢，也沒了！”王秀蘭說著又要掉眼淚，那一毛錢她攢了好久。
損失不算特別巨大，但噁心人，更是給這個剛剛看到點希望的家庭蒙上了一層陰影。
“爹，王姨，你們先把屋子收拾一下。向陽，小雨，別怕，沒事了。”林笑笑站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冷，“這虧，不能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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