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紅。”外面傳來一個細弱的女聲,是隔壁桂花嬸的女兒,林向紅,比林笑笑小一歲,兩人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後來各自大了,走動就少了。
林笑笑示意家人別慌,自己走過去開門。門外果然是向紅,她手裡拎著個小籃子,臉上有些怯生生的,看到林笑笑,飛快地朝西周瞟了一眼,壓低聲音說:“笑笑姐,有人……讓我把這個給你。”
她把籃子往林笑笑手裡一塞,轉身就要跑。
“向紅,等等!誰讓你給的?”林笑笑連忙拉住她,低聲問。
向紅搖搖頭,眼神閃爍:“我、我不能說。那人就說,給你,你就明白了。讓你……千萬小心。”說完,她掙開林笑笑的手,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跑回了自家院子,砰地關上了門。
林笑笑拎著那個輕飄飄的籃子回到屋裡,在家人疑惑的目光中,掀開了蓋在籃子上的一塊灰布。
籃子裡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根洗得乾乾淨淨、還帶著水珠的……山藥?不,不是普通的山藥,這根山藥只有拇指粗細,一拃來長,通體淡黃色,看起來很新鮮。但奇怪的是,這根山藥被人用草莖,在中間部位,鬆鬆地繫了一個很特殊的結。
那個結的樣式很古怪,不是常見的活結或死結,而是三股草莖交錯纏繞,形成一個有點像“山”字,又有點像簡易繩結符號的樣子。
林笑笑拿起那根山藥,仔細看著那個結。她的心忽然狂跳起來。這個結……她在陸慎行那本《大眾菜譜》的空白處見過類似的塗鴉!當時她以為是隨手畫的,沒在意。現在想來,那可能是一種……約定的記號?
山藥……“藥”與“約”諧音?或者是暗示“後山”?這個特殊的結,是代表“安全”,還是“危險”?或者是別的什麼意思?
陸慎行!一定是他!他沒法首接傳遞訊息,就透過村裡不太引人注意的小姑娘,用這種隱晦的方式來聯絡她!
“這是什麼意思?誰給的?”王秀蘭湊過來看,一臉茫然。
“不知道,可能……是哪個嬸子給的,讓咱們燉湯的。”林笑笑含糊道,小心地將那根山藥和上面的草結原樣放回籃子,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飛快地轉動。
陸慎行在如此被監視的情況下,還能想辦法傳出訊息,說明他暫時還沒被控制,而且思維清晰。他傳這根山藥過來,是想告訴她什麼?
是暗示後山的東西?還是用“山藥”的“藥”字,暗示他需要幫助?或者,這個結本身才是關鍵?
她藉口把籃子放好,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再次拿出那根山藥,仔細研究那個繩結。三股草莖,交錯纏繞,最後打結的地方留出了一小段線頭。她嘗試著按照某種順序去解,但結打得很緊,又似乎遵循著某種規律。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博物館見過的一種古老的資訊傳遞方式——繩結記事。不同的結代表不同的意思。難道陸慎行用的是類似的方法?
她不敢用力去扯,怕破壞了原本的資訊。只能反覆觀察、揣摩。三股……交錯……“山”字紋……線頭指向……
等等!她拿起那本《大眾菜譜》,翻到空白頁,找到那個類似的塗鴉。塗鴉旁邊,還有一行極小的、她之前忽略的批註,似乎是關於某道菜的烹飪時間:“三更火,五更成,需靜候,勿躁動。”
三更?五更?
她猛地看向窗外。天色己經暗下來了。三更就是半夜十一點到一點……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成形。陸慎行是不是在暗示,三更天,在後山某個地方見面?或者,是讓她三更時,留意後山的動靜?
這個猜測讓她手心冒汗。三更半夜,去後山?那裡現在很可能有陳衛東的人盯著!太危險了!
可是,如果陸慎行真的有極其重要、緊急的事情需要告訴她,或者需要她的幫助呢?那些“火種”,或許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去,還是不去?
林笑笑在屋裡來回踱步,內心激烈鬥爭。理智告訴她,不要去,風險太大,而且她根本不知道陸慎行具體要做什麼。但情感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責任感,又驅使著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可能很重要的東西被毀掉,看著那個沉默卻堅韌的男人陷入絕境。
最後,她一咬牙,下了決心。去!但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能傻乎乎地首接撞上去。
她悄悄找出家裡唯一一隻手電筒(電池己經快沒電了),檢查了一下。又換上一身深色的、利落的舊衣服,把頭髮緊緊編好。想了想,又從灶房拿了一小包鹽和辣椒麵(關鍵時刻或許能防身),用油紙包好塞進口袋。最後,她找出弟弟平時玩的一個小彈弓,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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