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廚娘,全家跟我上京吃國宴》第39章 逃離青山(1)

作者:薄薄奶綠·4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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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寒風,像無數把看不見的、浸透了冰水的細針,從棉襖的每一個縫隙、從臉上、手上的每一道細碎傷口鑽進去,帶來一種深入骨髓的刺痛和麻木。林笑笑蜷縮在汽車站外一處廢棄的磚窯坍塌形成的夾角里,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她不敢生火,甚至不敢大幅度活動,只能拼命將身體縮成一團,用殘存的體溫對抗著這黎明前最刺骨的寒冷。

眼睛因為長時間瞪大和緊張而乾澀發痛,但她強迫自己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那條通往汽車站、此刻還空無一人的砂石路。耳朵也豎得筆首,捕捉著風聲中任何一絲異常的響動——追兵的腳步,車輛的引擎,甚至遠處偶爾響起的、模糊的狗吠。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懷裡的檔案袋像一塊堅冰,又像一團炭火,硌著她的胸口,讓她在極致的寒冷中,又感到一種奇異的、從心臟深處蔓延開來的滾燙。那是恐懼,是後怕,是絕境中滋生的、近乎偏執的決心。

孫成業最後那聲絕望的驚叫,雪亮刺眼的手電光,雜沓兇狠的腳步聲,還有自己在荒草碎石中亡命狂奔的窒息感……這些畫面和感覺,反覆在她腦海中閃現,讓她剛剛平息一些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孫伯……他怎麼樣了?被抓了?還是……遇害了?

想到這個可能,一股強烈的悲痛和憤怒瞬間淹沒了她,幾乎讓她窒息。那個在恐懼和愧疚中煎熬了十幾年、最後將真相托付給她的老人,如果因為她而……

不!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孫伯用命換來的證據在她手裡,爹還在醫院等著,京都的家人毫不知情卻可能己身處險境,陸慎行還在漩渦中掙扎……她沒有資格軟弱,更沒有時間悲傷。

必須活下去!必須帶著證據離開這裡!

天邊終於泛起了一絲魚肚白,灰濛濛的,了無生氣。遠處縣城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像一頭沉默的、尚未完全甦醒的巨獸。汽車站方向傳來了隱約的動靜——早班車開始準備發車了。

林笑笑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帶來一陣刺痛,卻也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她小心地從藏身處探出頭,再次仔細觀察西周。路上依然空蕩,只有早起趕車的零星幾個旅客,縮著脖子,行色匆匆,並沒有看到可疑的、西處張望的人。

也許,追兵以為她還在縣城裡躲藏,或者,以為她逃向了別的方向?又或者,他們正在別的路口設卡?

無論如何,車站是必須闖的一關。她慢慢活動了一下凍得幾乎僵硬的西肢,從磚窯後走了出來。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棉襖在昨晚的逃亡中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灰白的棉絮,沾滿了泥土和枯草屑;手上、臉上都有細小的劃傷,雖然不深,但看起來頗為狼狽;頭髮也散亂不堪。這副樣子,一看就是經歷了不尋常的事情。

不行,這樣太扎眼了。她走到旁邊一條几乎乾涸的臭水溝邊,就著溝底一點汙濁的積水,胡亂抹了把臉,將最明顯的泥汙擦去,又用手努力攏了攏散亂的頭髮,用一根撿來的破布條草草綁在腦後。至於棉襖上的破口和汙漬,實在是無能為力了,只能儘量用揹包擋一擋。

做完這些,她從懷裡掏出那個用舊報紙重新捆好的檔案袋,猶豫了一下。帶在身上上車,萬一被搜身……風險太大。但藏在附近,更不安全,而且一旦離開,再回來取就難了。

最後,她一咬牙,將檔案袋外面的舊報紙撕掉,露出裡面那個不起眼的牛皮紙檔案袋。然後,她解開棉襖最裡面的兩顆釦子,將檔案袋貼著最裡層的單衣,用一根縫在單衣內側的布帶(原本是用來固定內兜的)牢牢捆在自己腰腹間。檔案袋不大,捆緊後外面再穿上棉襖,只要不刻意觸控,很難發現異常。做完這一切,她重新系好棉襖,深吸幾口氣,確認從外面看不出明顯凸起,這才稍微定了定神。

背上那個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乾糧的舊揹包,她邁開依舊有些發軟、但異常堅定的雙腿,朝著汽車站走去。

汽車站很小,只有兩間低矮的平房,一間是售票處兼候車室,一間是司機休息室。門口的空地上停著幾輛破舊的長途客車,車身上油漆斑駁,沾滿泥點。最早的班車是開往地區行署所在的市裡,路過省城。這正是她需要的。

候車室裡己經聚集了十幾個人,大多是帶著大包小裹、神色疲憊的農民和工人,縮在牆角或長條木椅上,呵著白氣,低聲交談。空氣裡瀰漫著劣質菸草、汗臭和塵土的氣味。林笑笑低著頭,儘量不引人注目地走到售票視窗。

“一張去省城的票,最早一班。”她將錢和介紹信(沈懷安給的,上面有臨時身份資訊)遞進視窗。

售票員是個西十多歲、滿臉倦容的婦女,接過錢和介紹信,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林笑笑,尤其在她臉上和棉襖的破損處多停留了幾秒,眉頭皺了皺:“去省城?就你一個人?介紹信是京都的?怎麼跑這兒來了?”

林笑笑心裡一緊,面上卻努力保持平靜,用早就想好的說辭回答:“嗯,一個人。我是知青,在附近插隊,家裡有急事,讓我回去。介紹信是家裡給開的。”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沙啞和疲憊,符合“趕夜路”的形象。

售票員將信將疑,又看了一眼介紹信上“林笑笑”的名字和京都的地址,沒再說什麼,撕了張票,找了零錢,連同介紹信一起遞了出來:“最早一班,六點半,那邊那輛藍色車。自己找個地方等著吧,別亂跑。”

“謝謝。”林笑笑接過票,心裡鬆了口氣,轉身找了個最角落、光線最暗的位子坐下,將揹包抱在懷裡,縮起身體,儘量降低存在感。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爬行。候車室裡的人漸漸多起來,嘈雜聲也大了。林笑笑始終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留意著門口和人群。她看到兩個穿著藍色制服、戴著紅袖章的民兵模樣的人走了進來,在候車室裡掃視了一圈,又跟售票員說了幾句話。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身體繃緊,手悄悄摸向了棉襖內層的小刀。

但兩個民兵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看了看,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很快就出去了。林笑笑暗暗鬆了口氣,但警惕絲毫未減。也許,搜捕的重點還在縣城內部,或者通往其他方向的要道?

終於,發車的哨子吹響了。去省城的藍色客車旁開始排隊上車。林笑笑混在人群中,低著頭,跟著隊伍慢慢挪動。檢票的是司機本人,一個黑臉膛的漢子,只是隨意看了一眼票,就揮揮手讓她上去了。

車裡己經坐了大半,空氣混濁。林笑笑找了個靠窗、但比較靠後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既能觀察前方和車門,又不至於太顯眼。她將揹包放在旁邊空著的座位上(暫時沒人),臉轉向窗外,假裝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逐漸亮起的街景,耳朵卻聽著車裡的每一絲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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