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馬廄的路橫穿半座長公主府。
沈昭寧走得太快,青黛提著裙角幾乎追不上。蕭硯川安排謝臨守住水榭後也跟了過來,說方才有人看見一道灰衣身影從屏風後往西邊跑。
“抓到了嗎?”
“還沒有。”
路過花牆時,前方忽然響起一聲馬嘶,緊接著是木欄斷裂的悶響。幾個下人從馬廄方向跑出來,有人抬著受傷的馬伕,手臂軟軟垂著,臉上全是血。
馬廄門口亂作一團。管事看見沈昭寧,急忙攔住:“沈小公子在裡面,那匹烏雲踏雪發了性,己經踢壞兩道欄,姑娘不能進去!”
“他受傷沒有?”
“看不見。”
沈昭寧推開他,蕭硯川卻先讓人清空門外,又命馬伕開啟側門。有人擔心馬衝出去,他只道:“外面留出空地,別把它困死在裡面。”
馬廄裡光線昏暗,烏雲踏雪被斷欄卡在中央,不住刨地。沈景舟縮在對面草垛旁,臉色慘白,仍能開口叫姐。
沈昭寧的腿險些一軟:“傷到哪裡?”
“沒有。鞋掉了一隻。”
“別管鞋。看著我,不要看馬。”
馬對揮動的衣袖和燈影格外敏感。她讓人撤遠燈籠,不許喊,也不許敲欄。沈景舟貼著牆緩慢挪動,烏雲踏雪卻在這時抬起前蹄,撞得木欄又響了一聲。
沈昭寧聞到一縷酒氣。
不是從弟弟身上來,而是食槽附近。地上躺著半隻碎杯,杯沿有長公主府宴席所用的金紋,酒液和溼草混在一起。馬吃過那裡的草,鼻端不斷噴出白沫。
“景舟,誰帶你來的?”
“一個灰衣小廝。他說馬今日很溫順,讓我偷偷看一眼。”
“他進來了嗎?”
“開了門就走了。我那時只顧看馬。”
沈昭寧閉了閉眼,忍住現在就罵他的念頭:“先往側門走,腳不要離牆。”
沈景舟挪了幾步,烏雲踏雪突然甩頭。蕭硯川從另一側進入馬廄,手裡沒有拿鞭,只叫老馬伕用熟悉的口哨吸引它。馬轉頭的一刻,沈昭寧撲過去抓住弟弟,將人推進側門。自己的手腕擦過斷裂木欄,立刻見了血。
“姐!”
“閉嘴,出去。”
兩人跌到門外,沈景舟還惦記那隻鞋。沈昭寧揪住他的耳朵:“命重要還是鞋重要?”
“命、命重要。”
“陌生人再叫你去哪兒?”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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