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像這句話昨夜己經在舌尖上翻來覆去說過許多遍。
沈昭寧看了她一眼，沒有當場反駁，只轉身問青黛：“舊物房那隻對樣杯，昨夜誰碰過？”
陶嬤嬤的話乍聽沒有破綻，連時辰都能對得上。
可就是太周全了。
周全得太早，反倒不像一個真正被冤枉的人該有的反應。
昨夜放杯時，沈昭寧沒有聲張，只讓青黛和書吏守著封條。至於舊物房裡究竟留了幾隻杯，她甚至沒有寫進外頭能查到的底簿。
青黛答道：“姑娘放下之後，奴婢與大理寺兩名書吏各押一道封條。今晨開封時，封條完好。”
陶嬤嬤像終於找到了一個能抓住的縫隙，趕緊道：“既然第二隻杯子的封條完好，就說明舊物房沒人再進去。姑娘拿它來驗，也只能驗出它是乾淨的，怎麼能證明有人動過宴杯？”
廳裡一下安靜了。
沈昭寧抬起眼。
“我方才只說舊物房那隻對樣杯，嬤嬤怎麼知道它是第二隻？”
陶嬤嬤嘴唇動了一下。
這回，卻沒能接上話。
長公主的手慢慢按在扶手上，玉鐲碰出一聲輕響。
薛綰第一個站了起來：“昨夜那杯子是沈姑娘臨時放進去的，我母親都不知道是第幾只。你倒知道？”
陶嬤嬤臉上終於褪了血色，卻還是強撐著解釋：“老奴管著舊物，匣中少了幾隻杯，自然記得。”
沈昭寧把那隻乾淨的白杯端到她面前，卻沒有遞過去，只讓她看杯底。
“嬤嬤記得匣中少杯，也該記得舊杯圈足上的舊磨痕。可這隻杯底光整，昨夜以前根本不在那隻匣中。”
她頓了頓。
“你若只是憑舊賬記數，就不會把它叫作第二隻。”
沈懷章沒有再給陶嬤嬤辯解的機會。
他命書吏取來舊物房鑰匙冊，又讓人把昨夜守門的兩個婆子帶了上來。
兩個婆子一跪下，便先後供出，丑時前後曾有人到了舊物房門外，說是陶嬤嬤奉殿下的命令清點杯盞，讓她們把門開一道縫，只看一眼，不許碰東西。
陶嬤嬤猛地叩頭。
“殿下，老奴只是怕舊物房賬目有缺，想先過去看清楚，並未碰杯！老奴真的沒有下毒！”
“你沒下毒。”
沈昭寧說。
“所以你才急著先看看哪隻杯被留下。有人讓你確認它在不在，卻沒告訴你，我們留下的根本不是宴上那隻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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