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先救滿門》第32章 那匹馬(1)

作者:寒月墨染江山·1天前

韓平去長公主府後,老太太院裡反倒靜了下來。

新韁繩己經封走,案上只剩交接單的另一份抄本。沈景舟被父親趕去廊下坐著,手裡捧著一盞熱茶,半口也沒喝。他一會兒看院門,一會兒看沈昭寧,像是隻要她一點頭,他便能立刻跑去長公主府看馬。

沈昭寧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她把紙鋪開,先寫長公主府馬房近兩日出入人名,又另起一行,寫昨日封存烏雲踏雪時在場的馬伕、管事、取草料人。寫到一半,她停了停,抬頭問:“昨日你看烏雲踏雪,誰在旁邊?”

沈景舟坐首了些:“老馬伕劉拴在。他罵我來著,說那馬被藥驚過,三日內不能近人。還有一個牽草料的小廝,我不認得,臉圓,左眉這裡有顆痣。”

“他碰過馬嗎?”

“沒有。”沈景舟想了想,“他只把草料放在門口,劉拴不讓他進去。”

沈昭寧把“劉拴不許生人入欄”也記上。她記得昨日馬廄亂成那樣,劉拴是少數沒有急著拿棍打馬的人。這樣的人未必可信,卻至少知道怎麼讓一匹受驚的馬少受些罪。

沈明姝就在老太太身邊替她捶腿,聞言輕聲道:“大姐姐還真要留那匹馬?它昨日差點傷了景舟,今日又牽出新韁,長公主府若怕擔責,處置了也合情理。”

沈景舟立刻皺眉:“馬是被人害的。”

“我不是說它該死。”沈明姝看向他,聲音仍柔,“只是瘋過的馬難養。萬一再傷人,旁人也要怪沈家不肯放手。”

老太太聽到這裡,臉上疲色更重。驚鴻宴一場毒局還未徹底了結,侯府內賬又燒又失蹤,如今連一匹馬的死活也要過她的眼。她沒有立刻接沈明姝的話,只問沈昭寧:“你怎麼想?”

沈昭寧把筆擱下:“先留三日。馬若真病得不能留,也要讓懂馬的人看過,寫明為何不能留。若只是怕惹麻煩,今日殺馬,明日人家便能說一切都是瘋馬惹的。”

沈懷章從前院回來時,正聽見最後一句。他眉頭微動,把一張新遞來的門房條子放到案上:“長公主府那邊派人先送了口信。馬還在。”

沈景舟茶盞一晃,險些灑了。

“坐好。”沈懷章看了他一眼,才繼續道,“但府裡有人提過午後處置,說烏雲踏雪昨日傷欄,若再鬧起來,恐累及郡主院名聲。長公主沒應,只說等我們這邊的人問完。”

沈明姝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接著替老太太捶腿。沈昭寧沒有看她,只低頭在紙角添了一句:誰先提處置馬。

這不是罪證。驚馬留不得,許多人都會這麼想。可這句話出現得太早,就像一隻手急著把門合上,不肯讓裡面的氣味散出來。

韓平午前才回來。他靴上沾著長公主府後院的溼泥,進門先行禮,隨後把兩份口供和一張小小的馬房值牌呈給沈懷章。

“馬具流轉問過了。”韓平道,“昨日馬廄出事後,烏雲踏雪留在原欄,由劉拴和兩名馬房小廝輪看。馬具先由馬房封,後來長公主府外院管事說要合水榭那邊的證物總簿,把包袱取到西廊茶房登記,約有半刻。馬房小印本該補蓋,管事說當時忙亂,漏了。”

沈懷章翻著口供:“包袱中途離過手?”

“離過人眼。”韓平答得謹慎,“茶房當時有人送熱水,外院管事出去回話,包袱擱在條案底下。兩個小廝都說封布未破,但沒人記得鞍墊底下有沒有多一根新韁。”

屋裡安靜下來。半刻不長,短得足夠每個人說一句“興許記錯了”。可若有人早備好了同色包布、同樣木籤,也足夠把一根韁繩塞進鞍墊底下。

沈昭寧問:“提午後處置馬的是誰?”

韓平看了沈懷章一眼,才道:“長公主府外院一個姓陳的管事先提的,說驚過人的馬不吉利,留在府裡礙眼。馬房劉拴不肯,說藥性未清,殺了也看不出是病是藥。長樂郡主後來也發了話,讓馬房把烏雲踏雪單獨看住,三日內草料、水、藥都記賬,誰靠近都寫名。”

沈景舟眼睛亮了亮:“郡主人挺好的。”

老太太咳了一聲,他立刻把後半句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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