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路上第一隻惡魔從側面衝出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減速。
側身閃過惡魔的爪子，左手反手抓住惡魔的翅膀邊緣，借力騰空，右腳踩在惡魔背上猛蹬，整個人從它身上翻過去的同時，匕首反握向下捅進了惡魔的後頸根部，手腕一轉一拔，彩色體液濺了他一袖子。惡魔的屍體還沒落地，他已經跑出了十米開外。
第二隻惡魔在接近郭瑾橙印記的位置等著他。那是一隻體型更大的奸奇惡魔，臉上的裂縫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隻都多，渾身的羽毛顏色變化速度快得讓人眼花。
它顯然把郭瑾橙當成了獵物，正在低空盤旋，時不時發出那種尖銳刺耳的嘰嘰聲。而當它看到從遠處衝過來、渾身浴血的魏十七時，尖嘯聲陡然拔高了八度，四翼猛振，放棄了地上的郭瑾橙，轉而朝魏十七撲來。
魏十七這次沒有閃，也沒有跳。他壓低重心正面衝過去，在惡魔的爪子即將抓到面門的瞬間猛然下蹲滑鏟，整個人從惡魔身下滑了過去。
滑過去的瞬間，他雙手握刀向上猛刺，刀尖從惡魔的腹部刺入，藉助滑鏟的慣性從腹部一路豁開到尾部。
惡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嘯，彩色體液和內臟碎片嘩啦啦地澆了一地。魏十七從它身後滑出來，翻身而起，沒回頭看一眼那具正在分解的屍體，徑直朝前方衝去。
郭瑾橙就在前面。
他躲在一塊凸起的結晶體後面，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了一個肉乎乎的球。衛衣帽兜被扯了下來扣在腦袋上，像是這樣就能讓自己隱形一樣。
他的嘴裡唸唸有詞，依稀能聽到“帝皇保佑這不是真的”“我以後再也不熬夜看戰錘了”“我只是個臭打遊戲的”之類的碎碎念。
魏十七到他面前的時候，郭瑾橙先是渾身一抖，然後從帽兜底下抬起眼睛。當他看清來人是魏十七而不是又一隻彩色大鳥時，臉上的表情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切換了三四個頻道。
從絕望到驚喜，從驚喜到不敢置信，從不敢置信到一種奇怪的呆滯。他的嘴張開又合上，然後伸出食指指了魏十七身後。
“……你剛才滑鏟過去的時候，把那隻鳥開膛了。”
“嗯。”
“前面還有一隻，你踩著它腦袋跳過去，捅了它的後頸。”
“嗯。”
“我之前說我腦子裡裝著一整個戰錘維基百科。但維基百科沒有教過我宿舍舍友能徒手殺奸奇惡魔，老魏。”
郭瑾橙的聲音飄得像個夢遊的人，帶著一種“我已經接受了太多資訊以至於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死了”的空洞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應該告訴我？”
魏十七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拍了拍他衛衣上沾著的紫色粉塵。“有。但現在不是說的時候。那道門距離我們不到十分鐘的路程，這段路上至少還有四隻惡魔在活動，而且你剛才被空間摺疊了一次，說明這片區域的穩定性比我預估的差得多。”
“空間摺疊？你是說亞空間本身在——”
“在逗我們玩。對。”魏十七鬆開他的領子，重新握好匕首，轉身面朝地圖上那道門的方向，“從現在開始，你跟在我兩米以內。不準說話，不準掉隊，不準死。聽到沒有？”
郭瑾橙用力點頭，幅度大到臉上的肉都在顫，然後快步跟了上去。他跟在魏十七身後不到一臂的距離，眼睛盯著前面那個渾身是傷的背影，心裡有千言萬語想問——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怎麼知道路？你為什麼能徒手殺奸奇惡魔？你是不是跟我認識的那個老魏壓根不是同一個人？但剛才魏十七不讓他說話，他也就真沒敢說。
兩人以近乎衝刺的速度穿過最後一段路。路上果然遇到了兩隻惡魔，第一隻被魏十七一刀捅穿了眼眶，第二隻他直接用一塊尖銳的結晶體當投擲武器砸穿了惡魔的翅膀，然後趁它失去平衡的瞬間跳上去補了致命一刀。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毫不戀戰，殺完就走，連回頭確認屍體都省了。
郭瑾橙跟在後面看完了全程，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近乎麻木的敬畏。
當那道門終於出現在視野裡時，兩個人都沉默了片刻。
那確實是一道光門，和他們被扔進來時穿過的那道幾乎一模一樣，懸在距離地面半米的半空中，散發著慘淡的白光。
但不同的是，這道光門的邊緣有金屬的框架，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金屬框架，上面刻著帝國軍艦標準的介面編碼和機械傳動裝置，幾個不太顯眼的液壓桿還在有節奏地運作，發出輕微的機械嗡鳴。這不是亞空間的產物，這是被人安裝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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