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漫長的航行，灰騾子號終於在距離普洛斯佩羅星系邊緣約半光年處脫離亞空間。
落珊沒有繼續靠近——千子軍團的軌道防禦體系在大遠征末期是帝國所有軍團中首屈一指的存在，他們的靈能預警陣列能在亞空間層面探測到來襲目標，即使是偽裝成民用貨船的走私船也不可能完全避開。
繼續靠近會在進入普洛斯佩羅軌道之前被鎖定，然後被三艘主力艦的靈能火力在三十秒內燒成灰燼。
“只能送你們到這裡。”落珊在艦橋操作檯上調出普洛斯佩羅星系的全息投影。
一顆深紅色的行星佔據了投影中心，表面覆蓋著大面積的結晶沙漠和遠古海洋乾涸後留下的鹽殼平原，赤道附近矗立著提茲卡。
千子軍團的要塞城市，也是整個銀河系中最強大的靈能知識殿堂。
城市的高塔在行星表面投下細長的陰影，每一座塔尖都嵌著靈能水晶，在陽光下反射著不屬於自然光譜的虹光。
軌道上停泊著三艘千子主力艦和多艘護衛艦組成的防禦艦隊，艦體表面刻滿了精密的靈能符文陣列，陣列的光芒隨著艦隊防禦系統的掃描節奏一明一暗地律動著。
“艦隊陣列不對。”落珊皺起眉頭，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點了幾下，放大了一支護衛艦編隊的位置，
“正常防禦陣型應該把主力艦集中在主要威脅方向，防止艦隊突襲。但這些艦船的排列方式完全沒有防禦意圖。引擎全部處於待命狀態，艦船間距遠超過戰鬥陣型的要求，更像是各自散開待命。他們在等什麼。”
郭瑾橙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他在德米特的地下設施裡遠端監控著普洛斯佩羅方向的靈能訊號動態。
他的語氣比在鐵爪據點行動時急促得多，每一句話之間的間隔被壓縮到了極限。
“我一直在追蹤馬格努斯的靈能訊號發射模式。過去幾天的訊號頻率雖然放緩了，但單次訊號的功率持續飆升。”
“他應該是要把所有能量集中到一次傳送上。如果我的模型沒有算錯，他正在醞釀一次最大規模的靈能通訊，功率峰值將達到之前所有訊號總和的數十倍。”
“這他寶貝的那是什麼通訊警告什麼的，這都成攻城錘了。這種強度的靈能訊息會直接把網道的防禦屏障擊穿，沒有任何修復的可能。”
“他要發什麼內容？”落珊問。
“還是解不開。加密層級已經超過了帝國軍方最高級別——馬格努斯用的是他自己設計的靈能加密，鑰匙只有他本人和帝皇知道。”
“但根據訊號結構和傳送功率的擴張速度推算，他很可能已經知道了荷魯斯叛亂的真正幕後推手是誰。不是戰帥本人的野心，不是軍團之間的矛盾，是混沌四神。他是目前唯一一個有能力在亞空間層面看穿混沌偽裝的原體，因為他自己就是帝國最強的靈能者。”
“他要把真相告訴帝皇——用他最擅長的方式，靈能穿越亞空間直達泰拉。但他不知道後果。他不知道帝皇在泰拉地下建的工程有多脆弱，不知道網道屏障被擊穿意味著什麼。帝皇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而且因為帝皇沒有告訴任何原體。”魏十七說。
“所以馬格努斯正在用他認為最正確的方式去救帝國，但這一擊如果真的打出去，他會親手毀掉帝皇畢生最重要的工程。”郭瑾橙停頓了一下，通訊器裡傳來他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艦橋裡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舷窗外的紫色混沌無聲地翻湧著。
“還有多久時間給我們？”魏十七的聲音打破沉默。
“靈能功率的飆升曲線在最後階段通常會有一個非線性的跳躍。如果馬格努斯的準備時間吻合我的模型——最多幾個小時。也許更短。一旦他完成蓄力，那條靈能訊息會在幾秒內穿過亞空間擊中泰拉。”郭瑾橙敲了幾下資料板。
“但到那時一切都晚了。千子將會看到一個帶著滅族令而來的軍團，出現在自己的家園上空。馬格努斯會發現自己的警告不僅沒有拯救帝國，反而毀掉了帝皇最珍視的工程。”
“他被夾在忠誠和罪責之間，沒有任何退路。而那正是混沌四神想要的。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原體，一個在絕望中做出選擇的靈能巨神。”
魏十七站在艦橋舷窗邊，看著全息投影上那顆深紅色的星球。右臂上的鐵鏽色紋路在袖子裡微微發燙，奸奇的藍色細絲已經完全蟄伏進紋路深處。
他沒有在想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戰鬥，而是在想馬格努斯——那個獨眼巨人，那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正要親手毀掉自己最想保護的東西的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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