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有機會，不要思考這些了。”埃斯特萬的聲音從另一個通訊頻道插了進來。老人一直在遠端頻道上監聽討論，此刻他的聲音平靜而沉重，爐火噼啪的背景音裡能聽到他倒茶的水聲，
“帝皇的沉默讓馬格努斯別無選擇，只能繼續傳送靈能訊息。他不知道網道的存在，所以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帝皇不回應他。他會認為帝皇沒有收到他的警告，或者收到了但不相信。所以他必須加大功率，用更強的靈能衝擊去‘敲門’。”
“如果沒有人阻止他，幾小時後那扇門會被他敲碎，而門後面就是整個網道工程的核心。這就是混沌四神的計劃，不是讓馬格努斯自己墮落，而是讓他用忠誠毀掉忠誠本身。”
“如果真的破壞了網道，那狼團，就是他們給這場悲劇安排的最後一塊拼圖。當狼團抵達普洛斯佩羅時，馬格努斯的靈能訊息已經發出，他會在帝皇的沉默和狼團的炮火之間徹底崩潰。一個崩潰的馬格努斯，才是奸奇真正想要的馬格努斯。”
艦橋裡再次沉默了。
塔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瓦倫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摩擦。
落珊把灰騾子號的引擎狀態調到了隨時可以快速撤離的待命模式。
魏十七把動力劍橫放在操作檯上，劍刃上的幽藍色分解力場在暗紅色燈光下像一道穩定的冷焰。
“所以我們要做的事很明確。”他的手指在劍柄上敲下。
“在狼團到達之前，在馬格努斯蓄力完成之前，進入提茲卡，找到馬格努斯，告訴他三件事。第一，荷魯斯的背叛背後是混沌四神，帝皇已經知道了。”
“第二，泰拉地下的網道工程是他這場靈能衝擊的真正目標，不是帝皇拒絕回應他，是帝皇不敢回應他，因為回應就有暴露網道的存在。”
“而我們要給他第二個選擇。”他站起來，把劍掛回腰間。
“不用傳送靈能訊息，從而避免毀掉網道，狼團未來就不會降臨，更不會投向混沌背叛帝皇。他會活著留下來，用他知道的真相，去面對接下來會發生的所有事。”
落珊把普洛斯佩羅地表掃描圖放大，在赤道以北結晶沙漠的邊緣標註了一個座標。
“北半球的結晶沙漠是你們唯一能滲透進去的路線。沙漠中的二氧化矽晶體在千子的靈能預警陣列掃描下會產生大範圍的電磁散射和靈能回波干擾，掃描精度會大幅下降。”
“如果貼著地表低空飛行，用灰騾子號的突擊艇進入沙漠邊緣，然後徒步穿越沙漠，在提茲卡外圍的靈能護盾下方找到缺口，理論上可以潛入。”
“但只有一個問題：結晶沙漠在千子的記載中被稱為‘低語之原’，因為二氧化矽晶體的結構會在特定溫度和電磁條件下，自發記錄並回放過去的靈能殘留。”
“那片沙漠裡殘留著千子軍團幾百年來的靈能實驗失敗產物，以及大遠征時期被千子剿滅的靈能種族殘骸。在那裡，你會遭遇靈能幻象。和姦奇那種精心編織的騙局不同，它是更原始的、不受控制的、由環境和歷史共同塑造的靈能迴響。你會看到什麼，取決於你自己心裡有什麼。”
她的話音剛落，魏十七右臂上的藍色細絲忽然自發地亮了一下。
那是某種更輕的、類似被指尖觸碰的涼意，從紋路深處透出來，一閃而逝。
他沒有低頭看。他知道那不是警告，是提示。
“我有一面鏡子。”他說。
灰騾子號的突擊艇在結晶沙漠邊緣的夜色中放下魏十七、塔林、瓦倫和兩名步槍手。
沙漠的風裹著細碎的二氧化矽晶體打在他們的護甲上，發出密集的細響。
頭頂的星空被沙漠地表升騰的靈能殘留折射成扭曲的光帶，像一道橫跨天際的傷疤。
魏十七走在最前面，動力劍握在左手，右臂紋路在靈能殘留的刺激下持續散發著低熱。
他能感覺到奸奇的力量在他體內試圖與沙漠中的靈能迴響同步，而恐虐的力量在抵抗這種同步。
兩種力量在他血管里拉扯，每一道靈能幻象從沙子裡浮現時，這個拉扯就會變得更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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