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沒有說話，只是用安慰和激勵的眼光看了看魏十七，隨後繼續前進。
沙漠最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個小時裡安靜了下來。
風停了，二氧化矽晶體不再敲擊護甲，靈能幻象也不再從沙子裡浮現。
但魏十七知道這不是好兆頭——低語之原的靈能迴響在風停之後反而更加集中了，那些被記錄在晶體結構中的古老聲音不再以幻象的形式出現，而是直接以聲音的方式滲透進意識深處。
他聽到身後傳來塔林壓抑的呼吸聲，老工兵顯然也在對抗某種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東西。
瓦倫的腳步依舊穩定，但他腰間兩把槍的槍柄被他握得發出了細微的皮革摩擦聲。
“提茲卡外圍的靈能護盾就在前面。”落珊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被結晶沙漠的電磁干擾撕得斷斷續續，
“護盾底層有一個缺口——千子的城市能源管網在地下延伸時需要一個物理通道來排放靈能廢熱，那個排放口正好在你們現在方位的東北方向六百米處。從排放管道進去可以直接繞過護盾進入城市底層。”
“管道里有什麼？”塔林沙啞地問。
“廢熱。高濃度的靈能廢熱。沒有任何生物能在那種環境下存活超過幾分鐘。”
“那我們就快一點。”魏十七說。
排放管道的入口是一個鑲嵌在沙漠岩層中的金屬閘門，閘門外殼上刻滿了千子軍團的靈能符文陣列，陣列還在運作，但能量顯然比正常狀態弱了很多。
馬格努斯的蓄力在抽取整座城市的靈能供應，連護盾和符文陣列的能量都被分流了。
塔林蹲在閘門前用了不到三十秒就撬開了控制面板的外殼，然後用刺刀小心翼翼地短接了兩根靈能導流線。
閘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股灼熱的、帶著臭氧和金屬蒸汽混合氣味的靈能廢熱從管道深處湧出，溫度高到所有人在一瞬間都被汗水浸透了。
“走。”魏十七第一個鑽進管道。
管道內部比想象中更寬，千子的城市建造者們顯然考慮到了靈能廢熱在極端情況下的排放需求，管徑足以讓一個穿戴動力裝甲的星際戰士透過。
管壁上的靈能符文在高溫下發出暗紅色的光芒，踩在腳下的金屬格柵每一步都在微微震動，那是整座城市上方靈能蓄力產生的共振透過能源管網向下傳遞的結果。
魏十七能感覺到馬格努斯的蓄力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
右臂上的恐虐紋路在靈能廢熱中不斷灼燒，而奸奇的藍色細絲則在這種灼燒中反而越來越涼，兩股力量的拉扯越來越劇烈，像有人在用他的血管當拔河繩。
他們在管道中穿行了大約四分鐘。
塔林的呼吸越來越重，瓦倫開始咳嗽，兩名步槍手中的一個突然跪倒在格柵上，被瓦倫一把拽起來拖著繼續走。
管道的出口是一個廢棄的靈能廢料回收池，位於提茲卡底層的一座古老建築的地下室裡。
回收池早已乾涸，池壁上殘留著幾十年來被靈能廢料腐蝕出的奇怪紋路，那些紋路在黑暗中自發地發出微弱的磷光。
魏十七從池底翻上來，推開地下室鏽蝕的鐵門，眼前是一條通往地面層的螺旋階梯。
“從這裡上去就是提茲卡的街道。”落珊的聲音在通訊器裡變得清晰了一些——遠離排放管道之後干擾減弱了。
“馬格努斯本人在中央高塔的頂端，那是他個人的靈能研究室和冥想室。從你們現在的位置到中央高塔，直線距離大約三公里。但有一個更大的問題，你們的時間不足一個標準時。”
“一個標準時？”塔林從地下室門口探出頭掃了一眼街道，然後又縮回來，“這有點極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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