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十七站在艦橋舷窗邊，看著外面那片翻湧的紫色混沌，沉默了片刻。
求知之光號的靈能符文在側翼穩定地閃爍著，像一顆不會熄滅的藍色導航星。
他轉過身，靠在舷窗邊緣，雙手抱在胸前，右臂上的鐵鏽色紋路在亞空間的暗紫色光芒下微微發著低熱。
“帝皇收到了訊息，但沒有回覆。”他把這個事實重複唸叨了好幾遍，像是在把一塊鬆動的磚頭敲實。
“對～你已經唸叨好久了兄弟，你想表達什麼啊？”郭瑾橙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背景音裡能聽到他手指敲擊資料板的節奏。
“剛才已經從技術角度分析了，帝皇不回覆是合理的。網道終端如果向外傳送任何主動訊號，混沌四神——尤其是奸奇——會在極短時間內鎖定訊號的來源和網道防禦屏障的精確頻率。”
“到那時候，馬格努斯中止靈能衝擊所保護下來的東西就會在另一個方向上重新暴露在混沌面前。帝皇的沉默不是冷漠咱們，這是戰略。”
“我知道。”魏十七說，“我只是在想另一件事。他收到了馬格努斯中止靈能衝擊的訊息。他知道千子還站在他這邊。他知道了網道防禦屏障完好。”
“但他不知道馬格努斯為什麼中止——他不知道我們站在冥想室裡說了什麼，不知道我們在議事廳裡討論過什麼，甚至不知道馬格努斯知道了真相。”
“他只知道結果，不知道過程。而結果本身就是一個原體在最後關頭改變主意，這在任何邏輯框架下都是小機率事件。”
“帝皇會不會認為馬格努斯中止靈能衝擊是因為其他原因？比如被混沌干擾了蓄力過程，或者被某種外部力量阻止了靈能通訊？”
艦橋裡沉默了一瞬。落珊的手指在操作檯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她說道：“你是擔心帝皇不信任馬格努斯的中止是出於自願。”
“對。沉默可以是確認收到，也可以是保留判斷。帝皇不知道馬格努斯是站在靈能矩陣裡被我一個凡人說服的，如果他知道了整個過程，他的判斷會完全不同。”
“但加密協議只能傳達核心資訊，不能傳達細節。”
“這個問題我可以試著解決。”郭瑾橙的聲音重新恢復了他的專注節奏。
“阿里曼的靈能加密協議在資訊結構體層面是單向廣播，網道終端只能接收不能回覆。但如果我們把訊息本身的精度再提高一個量級，用靈能頻率調變的子頻段附加一層後設資料。”
“不傳送訊息內容，轉而新增一個靈能簽名。馬格努斯在你左肩甲上留了一個護盾印記，那個印記包含了他的靈能簽名。”
“如果我把這個靈能簽名的特徵引數附加到下次傳送的訊息中，帝皇收到的就不只是資訊本身，還包括資訊攜帶者的身份驗證，也就是馬格努斯本人的靈能簽名。
他看到這個簽名就會知道，這條訊息的來源不是別人，正是馬格努斯親自授權的。”
“你能提取馬格努斯的靈能簽名？”落珊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不需要提取。靈能簽名本身就在魏十七左肩的護盾上，我只需要用阿里曼給我的頻譜分析工具對這個護盾的靈能輻射做一個近距離掃描，然後把掃描結果轉化為數字訊號附加到訊息編碼裡。”
“技術上可行，操作時間大約十分鐘，不會耽誤太久。”郭瑾橙停頓了一拍。“不過這意味著我需要老魏在亞空間裡解除護盾的被動模式，讓它主動輻射一次靈能簽名。”
“阿里曼的掃描器捕捉到的是被動模式，主動輻射的訊號強度是被動模式的好幾倍。在亞空間裡釋放這種強度的靈能訊號，有可能被混沌探測到。”
“探測到靈能訊號和被定位艦船位置是兩回事。”求知之光號艦長伊莎的聲音忽然插入了通訊頻道。
她的聲音比落珊更年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子靈能者特有的精確和冷靜。
“灰騾子號的靈能遮蔽在你們這艘船特有的改裝基礎上，加上我艦的靈能干擾陣列，可以在你們釋放靈能簽名時在你們周圍投射一層靈能干擾場。”
“任何試圖透過靈能訊號來定位灰騾子號的混沌探測器，都會在干擾場裡被散射到至少十幾個不同方向。定位精確度會降低到幾十光年級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