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尺度上，混沌發現你們在亞空間裡，和混沌能派艦隊攔截你們，是完全不同量級的兩件事。”
“幾十光年的誤差，夠我們跑很遠了。”落珊說。
“足夠了。”塔林把茶杯放在艦橋操作檯邊緣，用刺刀柄敲了一下茶杯壁，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聲，“做了就做了吧。馬格努斯那傢伙把護盾給你，就是讓你用的。再說，帝皇知道馬格努斯是自願中止的，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那就做。”魏十七從舷窗邊走到艦橋中央，解開左肩甲上的護甲搭扣，露出馬格努斯留下的那道永久性靈能護盾印記。
千子原體的靈能符文在他肩頭的陶瓷鋼表面上安靜地閃爍著深藍色的微光，每一道符文線條都像是最精密的電路板上蝕刻的導線，在亞空間的暗紫色背景中顯得格外清晰。
郭瑾橙啟動了頻譜分析工具。一道極細的掃描光束從灰騾子號的艦載靈能探測器上發出，精確地投射在魏十七左肩的護盾印記上。
護盾在被主動啟用時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深藍色的光芒在符文陣列中加速流轉，從沉睡狀態切換到主動輻射狀態。
一種極淡的、介於臭氧和某種更古老的焚香之間的氣味在艦橋裡瀰漫開來。
那是靈能輻射在物理空間中留下的微量離子化痕跡。
幾分鐘後，掃描光束熄滅，護盾重新恢復到被動模式，藍色光芒退回符文深處，恢復了之前那種安靜的律動。
“靈能簽名已提取。正在轉化為附加編碼。伊莎艦長，我需要你的靈能干擾場。”郭瑾橙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干擾場已就位。”伊莎的聲音平穩而冷靜。
灰騾子號舷窗外，求知之光號艦體表面的靈能符文陣列忽然亮了一倍，一道半透明的靈能干擾場從它的艦首擴散開來，將灰騾子號籠罩在內部。
干擾場在亞空間的紫色混沌中短暫地製造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像一個被扔進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水面漣漪，波紋擴散了幾圈後消散在混沌背景中，將灰騾子號的靈能訊號散射向無數個無法追蹤的方向。
“第二條加密訊息已傳送。訊息內容：馬格努斯自願中止靈能衝擊，千子軍團全體高階指揮官已知曉混沌四神的存在和網道的威脅。”
“信使攜馬格努斯本人靈能簽名授權。附簽名驗證。請帝皇確認收到。”郭瑾橙的聲音在通訊器裡聽起來比剛才更平穩。
艦橋裡再次安靜下來。求知之光號的靈能干擾場緩緩收回，灰騾子號側翼的舷窗重新被紫色混沌吞沒。
這條訊息仍然不會有回覆。
帝皇的沉默不會因為收到了一條附帶靈能簽名的訊息就被打破。
但他知道的不只是結果，還有過程。
他知道馬格努斯是自願中止的，知道千子軍團全體高階指揮官已經瞭解了混沌的真相，知道信使攜帶的授權是真實的。
“傳送完畢。帝皇不會回覆。但這次他收到的訊息裡包含了所有必要的細節。”郭瑾橙沉默了一瞬，然後補充道：“老魏。我們剛才做的事——在亞空間裡用原體級別的靈能加密協議向泰拉地下深處的網道終端傳送了兩條訊息。”
“一條通知帝皇馬格努斯中止了靈能衝擊，另一條附帶馬格努斯本人的靈能簽名作為身份驗證。”
“求知之光號在旁邊投了一個靈能干擾場掩護我們，千子首席智庫遠端提供了加密演算法，而這一切的起因是你一個人走進了馬格努斯的靈能矩陣。
我們倆大學那會兒在圖書館熬夜複習期末考試的時候，絕對想不到有一天會幹這種事。”
“還記得嗎，我說過以後就知道了。”魏十七把手從艦橋操作檯上收回來，劍柄上的手指停止了敲擊。“知道了吧。航行計劃不變——先到馬庫拉格，把星圖交給基裡曼，然後去泰拉，把馬格努斯的印信和所有情報親手交給帝皇。六到八個月。在這之前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