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奧雷利安找到了吹風的魏十七，告訴了魏十七要回到要塞的要求。
魏十七沒多說什麼，他輕吸一口氣，淡淡回了一句：“走吧。”
回到要塞後，魏十七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於是，他向向馬塞盧斯提出了一個請求。
副官聽完之後沉默了一小會兒，眉頭微微動了動，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要塞內有工程維修區，工具齊全，我給你安排一間獨立工作室。”馬塞盧斯說，“但每次使用時間不超過兩個標準時。你的靈能評估每兩天做一次，如果資料再有波動，我會立刻收回許可。”
“謝謝。”魏十七說。
他去了那間工作室，位置在要塞地下三層的工程維修區。房間裡燈光明亮，工具整齊地掛在牆上，幾張工作臺上放著焊接器、打磨機、小鉗臺和一排不同規格的銼刀。
空氣裡有淡淡的金屬細屑味。魏十七關上門，把工具臺的檯燈調到最柔和的一檔，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銀料。
那是他從貝爾塔貿易站帶回來的，原本是一截斷裂的舊銀管，不知屬於什麼器具。
他問過落珊，落珊說可能是某艘商船上淘汰下來的舊燃料管，不值錢，但銀質很純。魏十七把它帶了一路，放在護臂暗格裡，都快要忘了它的存在了。
他用小鉗臺把銀管鋸開，取了兩段最均勻的材料。在臺燈下加熱、捶打、彎折、打磨。
整個流程他做得很慢，像在完成一個沒有模板，但卻早已刻在腦子裡的形狀。
他要打的是一枚戒指。
不是簡單的光面指環，而是裡面刻著極細文字的舊式對戒中的一枚。很早以前，鄒笙晴有一枚幾乎一樣的戒指。那是他們在大學附近的銀飾工坊裡自己做的。
鄒笙晴的那枚比她做失敗的兩個半成品熔掉重鑄後還要輕一些，裡面刻的是“六月十七”。魏十七做的那枚，裡面原本只刻了一半，後來刻了兩個字：“十七”。
現在他的手指已經能精準地控制每一銼的力量，色孽賜福讓他對金屬硬度的差異、打磨時的阻力變化、以及細部紋理的深淺有了精確到可怕的感知。
這種感知在戰鬥中是武器，在打造銀戒時則變成了一種讓他沉進回憶裡的能力。
他知道這同樣危險——色孽會在他享受手藝時開啟那根繩子——但他還是做了。他需要這枚戒指。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也不是為了重新抓住過去，而是把它作為一個不存在的座標，放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第二天，戒指做好了。他坐在北塔房間裡，用指尖捏著那枚銀環，對著海面投來的光線看。
邊緣有些地方還不夠圓滑，內側刻字的筆畫也有幾處深淺不一，但這正是它在亞空間那架幽靈船上被遞出來的動力劍、以及埃斯特萬塞進他手中的破曉者徽記之外，最接近“魏十七”這個名字的東西。
他把銀戒攥在掌心，轉過身，看向遙遠的海平面。
在另一個世界，深夜。一座城市的高檔居民區的一棟別墅裡，鄒笙晴正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街道在夜霧中模糊下去。
手裡是一杯半涼的水，風從北邊吹來，帶著秋天快要結束時的溼冷。她忽然覺得心裡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沒有理由，沒有預兆，只是身體毫無來由地湧上一陣難過。
她記得這個季節，記得銀杏和人工湖，記得有人把半杯她喝不完的奶茶拿過去，用很輕的力道把吸管上的水珠擦掉，然後笑她每次都說少冰，結果每次都說太冰。
她的手緊了緊，杯壁上的水霧滑下來，溼了指尖。她往西北方向看去，目光沒有焦點，卻停了兩三秒。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也沒人告訴她為什麼，可她就是覺得——那個人在很遠的地方，還在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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