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在礦道中展開時,魏十七走在隊伍最前面。暗金色光膜從手腕內側的印記中持續滲出,沿著礦道壁面向前鋪展,像一條被重新點亮的舊河床。
通道比他預想的更窄,部分割槽段被岩層擠壓變形,需要側身透過。鋼鐵之手的擔架隊在透過這些窄口時放慢了速度,但沒有人停下。
抬擔架的戰士用肩膀抵住巖壁,把擔架從擠壓的巖縫中一寸一寸挪過去。
擔架上的重傷員咬著牙不出聲,有些已經昏迷,有些用還能動的手攥著擔架邊緣的皮帶。
郭瑾橙走在擔架隊旁邊,資料板抱在懷裡,每隔一段距離就停下來檢查壁面的暗金色光膜狀態。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得飛快,嘴裡低聲念著能量消耗的百分比。塔林走在隊伍中段,刺刀插在靴筒裡,每隔幾個擔架就幫抬擔架的戰士扶一把。
他瘸著左腿,但步子沒慢多少。克魯格和格里姆在側翼交替移動,洛肯和塔維茲留在隊伍最後方,負責斷後。
赫爾曼走在自己的戰士中間。這個鋼鐵之手的首席鐵匠左臂的繃帶已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但他右手提著動力錘,在隊伍透過最窄的那段礦道時,他用身體擋住了後方追兵可能的射界。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鋼鐵之手戰士,大約二十歲出頭,臉上的鐵灰比其他人都淺,眼睛很亮。
他揹著一個比他本人體型大出一圈的彈藥箱,箱子邊緣用舊布條綁在肩膀上,每走一步都發出金屬和岩石的碰撞聲。
“你叫什麼?”赫爾曼頭也不回地問。
“連隊文書,阿爾文。第三連的。”年輕戰士的聲音從彈藥箱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文書背彈藥箱?”
“原來的彈藥手在斷後時傷了胳膊,我替他背。”
赫爾曼沒有再說。他把動力錘從右手換到左手,騰出右手幫阿爾文託了一下彈藥箱底部。年輕戰士的腳步一下子輕了不少。
魏十七走在最前面,右臂上的暗金色印記在礦道暗光中持續明滅。他能感覺到網道通道壁面的光膜在身後穩定鋪展,也能感覺到更遠處泰拉地底深層節點中的原始能量在安靜運轉。
通道很窄,但撐得住。他把右手按在壁面上,灰綠藤蔓從掌心滲出來,沿著暗金色光膜覆蓋的巖壁快速蔓延,把幾處鬆動的碎石重新黏合。
身後鋼鐵之手的戰士們從他身邊經過時,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人低頭趕路,有人用那隻沒受傷的手碰了碰壁面上的暗金色光膜。
“前方有岔口。”郭瑾橙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左轉是通往泰拉的主通道,右轉是舊式採掘面。右轉那條路在地圖上顯示通向地表,但結構不穩定。左轉安全。”
“左轉。”魏十七說。
隊伍在岔口處轉向。左轉後的通道比之前寬了一些,壁面上的暗金色光膜穩定地亮著。
鋼鐵之手的戰士們開始加快腳步,擔架隊的節奏也提了上來。阿爾文揹著彈藥箱走在赫爾曼身後,腳步比之前穩了。
他忽然問了一句:“首席,泰拉那邊有人接應嗎?”
“有。”赫爾曼說。然後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個人說沒有主力來。但他說他能帶我們撤出去。這就夠了。”
阿爾文沒有再問。他把彈藥箱往上顛了顛,跟著隊伍繼續走。
隊伍後方,洛肯和塔維茲在最後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洛肯把爆彈槍架在巖壁上,槍口對準來路。
塔維茲把短劍從腰後抽出來,站在洛肯側後方。遠處礦道深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爆彈槍的射擊聲。
叛軍的追兵正在逼近,但速度不快——他們顯然也在適應礦道的狹窄和暗紅色礦渣的溼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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