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無比憎恨自己曾經的選擇,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能讓莉奧拉接受——她的家人,她最信賴的叔叔,是那個差點害死她的黑魔頭曾經最信任的爪牙。
莉奧拉閉上眼,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那顆一團亂麻的腦袋冷靜下來。
首先可以肯定,西弗勒斯絕不可能是壞人。
他如果真心跟隨伏地魔,第一年就該想辦法拿到魔法石,幫助那個黑魔頭重塑肉身,繼續他未竟的黑暗統治。
但是他沒有,他甚至屢次阻攔伏地魔附身的奇洛教授對哈利出手,也在第一時間和鄧布利多一起前往地下教室,保護他們。
西弗勒斯一定是棄暗投明了。
鄧布利多那麼信任他,連伏地魔製作了魂器這種足以決定整個戰爭走向的終極秘密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
不管他身上發生過什麼,他現在一定站在正義這邊,也想要徹底消滅那個黑魔頭。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莉奧拉大步走到斯內普面前,緊緊盯住他那雙躲閃的黑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西弗勒斯,我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但我相信現在的你不是壞人。
“他己經回來了,你不會再去找他了,對吧?
“他就是個妄圖統治世界的的純血論瘋子,像我這樣麻瓜出身的巫師,在他眼裡可是需要被清除的垃圾。”
斯內普下意識地反駁出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她不能理解的急切:“不,你不是。你是普林斯家的繼承人,你是一個……混血。”
“這有什麼好爭論的。”莉奧拉無語地撇撇嘴,用一種看冥頑不靈的老古董般的眼神看著他。
“說到底,巫師本來就是靠血統傳承的,隨便哪個麻瓜出身的巫師,祖上追溯幾代十幾代都必然有過巫師的存在。
“除了那些熱衷於近親繁殖的極端純血家族,混血和麻瓜出身又能有多大區別?
“就算我是混血,伏地魔難道就能因此高抬貴手放過我嗎?”
斯內普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曾經相信過那套荒謬的血統論,在愚昧而衝動的青春期,他用它來麻痺自己,用血統的榮耀來掩蓋自己糟糕家世帶來的自卑與不甘。
首到後來他才漸漸看清,那不過是伏地魔用來籠絡純血家族、建立新統治秩序的一套政治口號罷了。
伏地魔本人就是個混血,這才是他鼓吹的血統論中最荒謬諷刺的一點。
“說跑題了。”莉奧拉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像是要把那些無關緊要的爭論扔掉。
她看向斯內普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厭惡,只有坦坦蕩蕩的信任和一往無前的勇氣。
“西弗勒斯,我相信你,你不是他那種為了一己私慾就掀起戰爭、妄圖統治世界的瘋子。
“你或許走錯過路,可你己經選擇了光明,如果伏地魔再次歸來,我們就一起消滅他,好不好?”
看著那雙黑白分明,倒映著他全部狼狽與掙扎的眼睛,斯內普的嘴唇動了動,卻終究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他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解釋自己雙面間諜的身份,也沒辦法告訴一個才剛過完十西歲生日的孩子,伏地魔曾經擁有的黑暗勢力是多麼龐大,想要徹底消滅他又是一件多麼艱難、多麼漫長的事。
更何況,他的公然反抗很可能會給他們兩人帶來滅頂之災。
鄧布利多原本對他的安排他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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