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和秋杏哪裡拉得住她們家大小姐，眼看著蘇見月已經大搖大擺往裡走了，兩個小丫頭只得咬咬牙跟了進去，心裡默唸著：萬一老爺夫人怪罪下來，好歹她們是在場的，還能攬一攬責任，不至於讓小姐一個人扛。
蘇見月一進門便迅速掃視了一圈。
賭坊裡煙氣繚繞，人聲鼎沸，幾張賭桌旁圍滿了紅著眼押注的賭徒。
她略一觀察，徑首走向最大、圍觀人群最多的那張骰子桌，站定後伸手朝後一攤。冬月不情不願地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放到她掌心裡，臉上寫滿了“小姐你悠著點”。
蘇見月接過來，抽了兩張，隨手往桌面標著“豹子”的格子裡一拍。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老孃就是來贏錢的”底氣，彷彿那不是兩張銀票，而是兩張廢紙。
莊家狀似無意地瞥了她一眼，繼續吆喝：“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隨著圍觀人群齊聲的“開——”，骰盅掀開。
一片失望的噓聲中，蘇見月笑眯眯地一把薅過贏來的銀票和碎銀，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然後她又押了豹子。又贏了。再押，再贏。
一連線著押了十幾把豹子，張張命中，把把全收。
周圍賭徒看她的眼神從好奇變成了崇敬，又從崇敬變成了驚悚——這哥們兒是人嗎？是賭神轉世吧？還是說今天出門踩了狗屎運？
連莊家的面色都隱隱繃不住了，額頭沁出一層薄汗，偷偷朝旁邊的小廝遞了個眼色。
他在這賭坊搖骰子搖了七八年，頭一回遇見押豹子押得這麼精準的主兒，簡首像開了天眼。
其實早在蘇見月連贏第五把的時候，賭坊二樓的欄杆旁，便己有一個人影負手而立，靜靜注視著這一切。小廝上去彙報之前，那位管事已經在樓上觀察了許久。
蘇見月餘光早就掃到了那道身影，卻如無事發生一般繼續玩著，臉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當然，也沒打算藏——畢竟贏錢嘛，光明正大的開心。
管事隨著小廝一起下了樓，原本的莊家如蒙大赦地讓開了位置，退下時偷偷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管事站定，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笑意：“這位公子，這麼玩好像不符合您的氣質。”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堆已經翻了十幾倍的籌碼，“不如咱們來把大的，一局定勝負。我贏了，您把今日贏的全留下；您贏了，這賭桌上所有的籌碼，都歸您。”
“管事大氣！”蘇見月合上摺扇輕輕一敲掌心，笑得更燦爛了，“就這麼定了！”
說完她便偏過頭，對著身邊的冬月低語了幾句。
冬月聽完先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賭桌上的時候，和秋杏悄無聲息地擠出了人群，消失在賭坊門口。
賭局開始。
骰盅在管事手中搖晃，手法比起方才的莊家顯然老辣得多，骰子碰撞的聲響被壓制得極低，帶著一種專業的沉穩。
蘇見月卻只是笑眯眯地靠在椅背上，摺扇慢悠悠地搖著，一副穩坐釣魚臺的姿態，彷彿玩的不是真金白銀。
揭盅，依舊是豹子。
毫無懸念，蘇見月又贏了。
她樂呵呵地開始收撿戰利品，動作麻利得像在自家後院撿雞蛋，一把一把地把籌碼和銀票往懷裡攏。
管事倒也算言出必行，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去清點籌碼。但與此同時，賭坊的幾扇側門悄無聲息地合上了，幾個身形魁梧的打手不動聲色地圍攏過來，將出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空氣霎時變得緊繃，方才還嘈雜熱鬧的大堂，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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