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算活了兩世，加起來三十多年，她從未……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失過這樣的分寸。
蘇葉看著自家姑娘羞赧失神的模樣，心裡暗自感慨。
季世子抱著姑娘回來的時候，姑娘的爪子緊緊攥著人家的衣襟，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人家身上。
季世子表情的臉上帶一絲無奈的笑，還有一絲縱容。
他把人放到床上，姑娘還攥著袖子死活不鬆手，嘴裡嘟囔著：“娶……錢都給你……”
“姑娘……”蘇葉再次開口。
溫酒抬起眼，還帶著幾分羞惱：“還有？”
“季世子走的時候說，”秋月一字一句地複述，“‘你家姑娘醒了，記得做一件衣服賠給我，還有記得別忘了娶他的銀子’。”蘇葉越說底氣越低。
溫酒挑眉，衣服？嫁妝？
之前死活不答應的季羨，這是鬆口了？
早知道裝醉了。
果然是貪杯忘事！
溫酒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帶著輕鬆：“更衣吧。”
秋月和蘇葉對視一眼，姑娘莫不是傻了吧？
但也沒敢多問，隨即伺候姑娘洗漱。
正收拾著，壽安堂的一等丫鬟稟報，說是老夫人請六姑娘去壽安堂，來了客人，前去一見。
——
到了壽安堂，溫酒還未進門，便聽到屋裡傳來笑聲。
溫酒一頓，這聲音倒是有些熟悉。
正要進門，被突然伸出手的溫知南拽住。
溫知南大口喘著氣，像是急忙跑過來的，想要開口問話，但瞧著人多，便與溫酒一前一後進了門。
溫酒走進去迅速看了一圈，老夫人歪在南窗下的軟榻上，身上搭了條薄毯，手裡捏著一串檀木佛珠，正笑得眼尾紋路都舒展開來。
桑夫人坐在右首客座，一身錦緞褙子端莊華貴，大娘子坐在榻邊的小杌子上，面上的笑意恰到好處。二娘子陪在下首，時不時應和幾句。
餘下幾位府中親眷娘子分坐兩側矮凳，說笑閒談，滿室閒話融融。
二人依禮屈膝行禮，正要尋空位落座，桑書杳率先抬眼，語聲帶著幾分刻意的挑剔：“這不是三表姐與六姑娘嗎？怎麼來的這般遲？”
她聲音清脆，帶著笑意，聽上去是句尋常的寒暄，可那“遲”字咬得微微重了些，像是在說：客人都在了，你們倒端起了架子。
溫知南心頭不耐，面上卻堆起淺笑：“方才路過後院池塘，池中新養的紅鯉長勢喜人，我同六妹妹駐足多看了片刻，耽擱了時辰，還望祖母莫要怪罪。”
老夫人聞言眉眼舒展，捻著腕間佛珠笑道：“那幾尾魚苗還是時安送來的，起初蔫蔫的險些養不活，多虧六丫頭配了特製魚食，才養得鮮活，個頭一日大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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