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老太太開口,“你可知此事?”
不問“是不是你做的”,只問“可知此事”。在座之人瞬間便聽出了老太太的權衡之意。
眾人皆以為,溫酒定然會慌亂失措、急於辯駁。
可溫酒神色恬淡平靜,無半分慌張躲閃。
溫酒出聲:“祖母,孫女不知。今日下午席間,被丫鬟打溼了衣衫,便想回去換了。路上碰到同樣回去的二姐姐,便一道去了她院中。因著覺得身體有些睏乏,休息了片刻,出來時就看見她們了。”
“你撒謊!”厲婷婷幾乎是吼出來的,“分明就是!你特意設下圈套陷害我們,刻意引來賈銘那個登徒子毀我名節。”
面對歇斯底里的指控,溫酒神色未亂,輕柔打斷:“厲姑娘,說話需講憑據。”
溫酒帶著恰一絲委屈:“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害你,可有實打實的證據?又是何人親眼所見、可為你作證?”
“我與淼淼二人親身遭遇,難道還不足以作證?!”厲婷婷死死瞪著她,氣焰兇狠。
一旁的蘇淼淼亦是淚眼婆娑,聲音哽咽柔弱,眼底掩蓋不住的痛恨:“六姑娘,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女子名節重於性命,你我皆是待嫁閨閣女子,你怎忍心設下如此陰毒圈套,毀我與婷婷終身?”
廳內一片聲討,
溫酒往前走了兩步站定:“既然兩位姑娘一口咬定,此事是我所為。”
“那便容孫女請教三個問題。若厲姑娘、蘇姑娘能一一解答,拿出實證,孫女甘願領受一切責罰,絕無半句怨言。”
老夫人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你問。”
溫酒側身,目光精在情緒激動的厲婷婷身上,
“這第一問。問蘇大人。”
“溫姑娘請說。”蘇秉塵做禮。
“依厲姑娘言,我派人將她們當眾打暈,悄然擄走,帶至府中偏僻小屋,”
“但今日是我三姐姐及笄大典,溫府賓客滿堂,上下僕從往來絡繹不絕,府中巡查小廝、值守丫鬟片刻未歇。想要當眾制服兩個清醒的成年女子,一路穿過半座侯府,避開所有耳目,悄無聲息將人擄走藏匿。”
“試問,此事需要多少人手配合?何等縝密排程?又需要多長時間運作?或者說機率有多大?”
“幾乎沒有下手機會。”蘇秉塵是大理寺少卿,判過不少案子,自然清楚這裡其中的道理。
溫酒行禮,重新看向厲婷婷,唇角噙著一抹清冷弧度:“我回京不過半年之久,身邊常年僅帶兩名貼身丫鬟,府上人員我都沒有認清,試問,我如何能調動大批下人,在守衛森嚴、賓客雲集的之際,做出這般驚天動地的手腳,還能做到滴水不漏、無人察覺?”
厲婷婷臉色一白,慌亂之下強詞狡辯:“這是你的溫府!你是府中嫡女,在自己家中做事,自然易如反掌!”
“此言差矣。”
溫酒輕輕搖頭,語氣沉穩,有理有據,徹底堵死對方的藉口:“厲姑娘今日在溫府待足一日,應當親眼所見溫府規矩,府中所有下人各司其職、權責分明,出入各門、排程人手皆需專屬對牌登記在冊。”
她轉頭看向看戲的大娘子:“這些大娘子最是清楚。”
“……是。”大娘子臉色鐵青,她能說不是嗎?不是是她的失職,這掌家權才回來不過五日。
在場諸多世家夫人、管家出身的長輩,皆是暗暗點頭,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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